《闪耀》的新班底在短短三天内紧急开展了两次剧本围读,效果还不错。而后主创人员一起飞往平津,赶在初八这天,顺利开机。
《闪耀》是颜一以平津市为背景创作的小说,她告诉了小乔,最终决定在小乔的母校平影学院取景学生时代的镜头,因为她觉得那个狭窄古朴的胡同和遮天蔽日的梧桐,是她小说里描述的模样。
辛小乔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自毕业后,她都是从镜头里看母校。而上一次是在恋综里看季程返校,没想到这一次她居然和季程“重归故里”了。
小说的学生时代定格在初中,而电视剧为了更好带入,则改编到了高中。颜一是有想法让季程和辛小乔连同学生时代一起演了的。可没想到季辛二人拒绝三连,说一把年纪还演高中生,害怕到时候被网友骂道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僵持不下的结果就是,小演员们演正式剧集里的情节,季程和辛小乔则出演几个重要镜头,用来制作片头片尾MV。
时隔一年时光,季程又一次换上了学生时代的衣服,站在了平影学院的梧桐树下。而这一次,站在他旁边的,是真正走过他青春年华的辛小乔。
学生时代的这段戏,戏份并不重,统筹也只排了四天档,主要是由两名小演员来演出。但是因为需要一次性取景,所以季程和辛小乔大多数时候都是候在一旁的,需要时便入镜拍摄几个镜头。
高中时代的邱羽已在全国比赛中崭露头角,作为国家一级运动员的他在学校亦是耀眼的风云人物。而高中的佟雪还是个总会被人忽视遗忘的普通女孩。
本来他们最大的交集大概就是同班同学,但是因为一场运动会又而变得不同。
学校每年的运动会,除了表彰体育成绩前三名的班级外,还有一个特别的精神文明奖。而精神文明奖除了考察各个班级的纪律、着装等内容外,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加分项,那就是通讯稿的采用率。
那个年纪,最是争强好胜、团体观念爆棚。于是专业运动员的邱羽被委以重任,跳高、跳远、长跑、接力等等,哪儿哪儿都有他。而并无所长的佟雪虽然没有参加任何项目,却被安排了写通讯稿。
那一年的运动会,邱羽一项又一项的刷新着校记录。佟雪一篇又一篇的通讯稿记录了邱羽神采飞扬、奋力拼搏的英姿。
那一年,他们所在的班级囊括成绩第一和精神文明两项大奖,建校以来首次。那个平凡的总被人遗忘的佟雪,第一次被老师称赞,被同学围着夸奖,甚至有幸站上领奖台,只是身旁的邱羽太耀眼了,她微弱的光芒尽数被掩盖。
运动会带给佟雪的关注没几日便消散了,她又成为了那个被留下的,被遗忘的,总在后方隐藏着的不知姓名的女同学。
高一年末元旦晚会后,班长组织合影留念。大家都在舞台上站好了位置,只有佟雪还在台下默默收拾着道具和服装,而大家已经摆好了POSE,显然无人记得她。
“嗨!同学,过来拍照啊。”邱羽发现了佟雪,朝她招手,并且侧了侧身子,给她留出了位置。
这是大家才反应过来,那个总是当背景板的女同学还没上台。
“佟雪,快过来。”
“佟雪,来拍照啊。”
“佟雪,结束了我们一起收拾。”
大家七嘴八舌的招呼起这个刚刚被遗忘的女孩,佟雪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津津的手,朝着舞台走去,站在了邱羽身边。
咔嚓!那张照片是邱羽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张合影。高一暑假,他彻底离开了学校,进入了国家青年队进行了集训,而后便是漫长的职业生涯。
辛小乔看着两个小演员的对手戏,不禁感慨:“年轻真好,好羡慕啊。”
季程闻之,扭头看着辛小乔微微一笑:“无需羡慕,小乔老师正当年。”
辛小乔瞪了季程一言,准备回嘴。听到导演喊道:“好,中年组准备!”
辛小乔捶季程一拳:“中年男人,上场了!”
辛小乔和季程要拍的镜头是高一元旦邱羽和佟雪的班级大合影。地点自然选取了辛小乔最熟悉不过的大礼堂。不知道导演是不是看过当年辛小乔和季程的学年大戏合影,此刻安排给他们的站位,“恰好”是当年他们俩所站立的地方。
季程看到辛小乔盯着舞台一时失神,以为她想起了自己和谭钦怡拍恋综的那茬子事儿。于是急忙打断她:“学年大戏的舞台。”
“是啊。”辛小乔笑眼眯起:“这个舞台上藏了我的一个秘密。”
“好巧,我也是。”季程看着辛小乔道。
“学人精。”辛小乔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想到季程和谭钦怡在这里互相送了秘密卡片,他的确藏了一个秘密在次。辛小乔没有再追问,而是三两步走上了舞台,按照导演指示,投入表演。辛小乔带入佟雪,扭头看向身边的邱羽,夕阳在他脸上引出斑驳的光影,好看极了。
辛小乔和季程的镜头,一遍过。辛小乔走到镜头后,看着刚刚回顾。感觉自己演的有点多了,按照剧本安排,佟雪对于邱羽的感情在此时仅仅是感激,可自己似乎表达了更多的喜欢。她本想提议再来一条,可导演却说“很好很好”,就这样过去了。
辛小乔缩在了一旁的位置上继续围观小演员的演出。但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平影学院的记忆太多了,那些好的坏的、近的远的,不断充斥着辛小乔的大脑,这一天她的情绪都不太高。
晚上收工,季程邀请辛小乔一起去探望了曾教授。曾教授要留二人吃晚饭,他们却说惦记平影小区的饺子,便告别了。
曾教授笑着说:“你们上学那会,就总爱上那儿吃饺子去。我和你师母遛弯儿时看到过很多次,当时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二人对看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
反而是曾教授继续开口道:“当然,现在也很好。老同学,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季程和辛小乔全副武装的往平影小区饺子馆走去,没想到路上还是被不少平影的学生认了出来。
辛小乔懊恼的询问了原因,学生们笑着指了指他们硕大无比的口罩和帽子:“只有明星才会把自己遮成这样。你们快走去吧,有人在学校网站曝光了你们的行踪,估计大家这会都在赶过来偶遇呢。”
辛小乔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喊来了等在远处的司机,二人急忙回到了剧组安排的住处。
二人站在电梯前等待着,地库里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灯光在他们身边投下微黄的光晕。辛小乔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季程,大礼堂里,你的秘密是什么?”
“嗯?”季程愣了一秒,他低头看着辛小乔的眼睛,道:“那一年学年大戏谢幕,你差一点就摔倒了,你还记得吗?”
辛小乔听闻这个秘密似乎并非和谭钦怡有关,她顿觉心里舒畅不少,眼睛也变的亮晶晶的,她道:“当然记得!你拉住了我。”
季程嘴角上扬,满目温柔,他轻轻说道:“我偷偷亲了你,可能不到一秒钟,你一直都不知道。”
辛小乔的笑容僵到了脸上了,大脑一片空白。而后不带演的,泪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眼眶,她一直以为的单方为爱发电,其实是一场双向奔赴?
季程看到辛小乔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时摸不准她是不是生气了,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小乔,你怎么了?”
水晕蒙了小乔的双眸,灯光通过水珠折射出了七彩光芒。辛小乔有一丝惊喜,却也难掩委屈,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这次愣在原地的是季程了。
“叮咚。”电梯到了。
工作人员礼貌的询问了他们要去的楼层,辛小乔和季程走进了电梯,外人面前,谨慎的未有过多交流。
季程将小乔送至房间门口,正欲开口,没想到小乔先道:“季程,让我静一静,有点乱!”
“嗯。”季程低沉的答应,目送小乔回到房间。
其实季程在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就后悔了。当年他已出道,虽然不如现今这般完全熟悉这个圈子的规则,可他当时就清楚的知道,如过他想走偶像明星这条,谈恋爱、曝光恋情便是死路一条。
荷尔蒙爆棚的年纪,象牙塔的纯真环境,哪个少年少女不怀春?他和辛小乔搭档了一整年,比朋友还亲近。这个明朗的、可爱的的女孩,又怎么不会让他心动。
他知道自己结束一年的学习后,又要回到娱乐圈摸爬滚打,而这个女孩未来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为了自己有个美满前程,他想将这份喜欢彻底隐藏,却没想到在学年大戏那一天,当他一把捞她入怀时,他感觉到了自己全身血脉的舒张,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鬼使神差的便凑了上去,只是短短一秒钟不到。
后来,季程离开了学校,和班级里的大部分人都断了联系,只有辛小乔,每一年的大小节日,毫无遗漏的给他这个昔日搭档群发祝福短信。当时他还情形,幸好没有表露心迹,让他们不至于尴尬的相互遗忘。
再后来,班级里还坚持在这个圈子的,就只有那个两三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小乔。他和小乔的共同话题多了起来,交集也多了起来。直到那一年在阿克雷里,如果辛小乔没有主动说喜欢,他也准备向她表白。
其实他有很多次想要告诉辛小乔,那一年在大礼堂里那个轻轻扫过的吻,那份纯粹而无杂质的喜欢,想让她知道,其实是他先喜欢上她的。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知道了辛小乔对于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意比他以为的还要早、还要厚重。而他那份浅尝辄止,为了前途而毫不犹豫放弃的喜欢,相比之下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