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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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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棠妤的骚扰和陪伴,小乔的收工时间丰富多彩起来,她围着在小乔身边叽叽喳喳,意外的将那个差点沉溺进成苇人生中的小乔拽出来一点点。

看到这些变化的阿磊和涂涂,逐渐放下心来。而陈铎却皱紧了眉头,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小乔渐入佳境,几乎要和成苇合二为一,却没想到被棠妤打乱了。如果知道这二人私下关系如此要好,棠妤对小乔的影响如此之大,陈铎肯定不会让棠妤出演郑乔松的。

辛小乔目前的状态,拍摄其他戏份不在话下,可马上要开拍的成苇母亲面对镜头直述过去而后跳楼的戏份,却让陈铎担忧不已。这是整个剧本里矛盾最为集中、情绪最为复杂的重中之重的戏份,拍好了定然是教科书般的高光时刻,可万一失误……陈铎摇了摇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是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陈铎思忖着要做些什么。

阿磊现在严重怀疑雍和宫调剂了他的愿望,因为辛小乔又又又又上了热搜!先前辛小乔近300天没工作,心急的阿磊出差时专程到雍和宫许愿“请求辛小乔话题不断、人气高涨、天降大饼、事业大发,带我飞”。而后发生的一切,像是达成所愿,又并非原原本本依照他所愿,辛小乔和季程隐秘恋爱三年没有被发现,却被林时予塌房所连累,就瞬间开启了与顶流的绯闻虐恋循环。从无人问津的二三线女演员,爆红成为动不动就上热搜的话题女王,还拿下了陈铎的大饼。阿磊一边紧急公关,一边处理各类棘手问题,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随随便便许愿,万一许愿,也要按照小说六要素,仔仔细细的写清楚、背下来,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

一段关于辛小乔的偷拍视频在网上传播,内容是《微尘》副导演在饭局中吐槽辛小乔太自大,竟然打电话给陈铎要求给自己加戏,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陈铎竟然同意加戏了。而后又紧跟着是辛小乔在片场反复被陈铎喊CUT的镜头,确实演的很差。两段偷拍镜头,又一次将辛小乔送上了热搜。

网友从惊掉下巴到破口大骂,只是眨眨眼的一瞬间。从来只听说某某演员现场大飙演技,恳请陈铎不要删戏,头次见演技不咋得,还要求导演加戏的。

一众影评媒体锐利点评陈铎这次的操作,虽然陈铎之前也有大胆选角的时候,当时也引起过热烈讨论,但是因为演员本身没得挑,大多仅仅是在讨论固定荧幕形象的某些演员能不能在陈铎的镜头下超越自我,完成新的角色塑造。而这一次却不同,陈铎可谓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选了毫无演技的辛小乔,太多人怀疑这部神秘的电影,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陈铎挂个名儿捞钱。

一向甚少发言的官媒这一次也下场发表了意见,回顾了陈铎从影以来的作品,和他所塑造的经典形象,而后对于新电影《微尘》持保留意见,到底是陈铎的再次突破,还是名导回国的水土不服,还有待后观。

有官媒的态度,网友们骂起人来,更有底气了。阿磊觉得上一次小乔因为恋综而被全网黑、造黄谣的日子,好像又卷土重来的。他和涂涂决定,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能让小乔知道网络上的动态。

辛小乔也知道重头戏马上要到来了,这几天里,她尽量回避着棠妤,避免自己过多的从成苇的情绪中抽离开来。也恰好因为剧组的安排,棠妤忙的团团转,也没空来叨扰小乔。

小乔觉得剧组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想到从电影开拍起,大家都这么有意无意的回避她,孤立她,她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也学会了在这样的环境中如何自处自洽,便不再多花心思去烦恼了。

统筹老师通知了大家,明日只有一场戏,今天早早收工,好让大家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重头戏。辛小乔接到通知后,就一头扎进了房间,没有再出来。

不知道辛小乔这一夜熬到了几点,总之第二天拍摄时,她蜡黄的脸和发黑的眼圈,倒是很贴合剧中成苇的状态,陈铎看着镜头很是满意,再三叮嘱化妆师作造型不用再化妆,这个状态就很真实。

大家其实已经做好了不停CUT的准备,却没想到辛小乔今天有如神助,每一镜头都是一条过,看到辛小乔短时间内迅速成长,陆超忍不住称赞道“看来今天可以早早收工”,却没想到下一秒便被打脸。

结束了和陆超的对手戏,下面就是辛小乔的专场了。成苇透过镜头,看到母亲平静的自述过往,而后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成苇母亲的戏份,早已在其他场景拍摄完毕,而此刻辛小乔需要独自待在房内,对着机器表演出目睹母亲用自己的生命对冷漠的世界发出无声的抗议后,情绪的欺负变化。

小乔在很多情感戏上,习惯借鉴自己过往的经历和情绪。爱情本就玄妙,所以迷迷糊糊的也算合适。可到了亲情这一块,却着实犯难了。辛小乔从小被家人的爱与关怀所包围,真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父母挡在她身前背后为她披荆斩棘,所以进入电影学院以前可谓是从未遇到过一丁点挫折。

小乔无法成苇对于母亲的感情,她却理解不了。没有陪伴成长所以陌生,需要被保护时却沉默不语,甚至拽住幼时的成苇劝她息事宁人、不要报警。她埋怨、愤恨、疑惑、疏离,却在最后的镜头前,理解她、原谅她,迟到的亲情在瞬间爆发。

辛小乔心里的至亲从来都是保护自己、支持自己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除了情绪上的不解,加上只有小乔一个人和机器“对戏”,所以不停NG。

陆超和成苇母亲有对手戏,所以他亲眼目睹了饰演成苇母亲的娱乐圈著名妈妈专业户,金牌绿叶刘丽,用不过三分钟的镜头,将一声的情绪浓缩其中,层层递进,甚至连面部的微表情都恰如其分,一气呵成。陆超清楚的知道,如果是辛小乔现在这个状态,电影剪辑时,镜头切换,优劣一目了然。

陈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通知大家原地休息,稍作修整再进行拍摄。一直围观的陆超,走到小乔身旁,这个女孩让他不禁想起故友,想要给她鼓鼓劲儿。

小乔蹲坐在地上,看到陆超过来,她朝他苦笑道:“以前看《指环王》的片场花絮,看到伊恩因为始终一个人在绿幕里演戏,最终情绪崩溃说要回家,当时只觉得他演技高超,也很可爱。今天换我独自对着镜头,我才发现情绪没有来源,更无去处,想演好真的好难啊。”

陆超点着头表示赞同,而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的确很难。小乔,其实还有更难的一点。”

“嗯?”辛小乔微不可闻的嗯了声。

陆超的眼睛盯着关闭的摄像机,像是想要透过镜头看清背后的某样东西:“我猜你进组以来,一直没有被友好对待过,特别是陈导出现后,对吧?”他并不像是需要辛小乔的回答,自顾自继续道:“陈导总有各种各样的方式让演员完全沉溺于角色,他只要镜头前真实的、丰富的表达,而镜头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所以被孤立、抛弃,将你逼至绝境,让你经历成苇经历的一切,让镜头前的你既是成苇,也是你自己。所以,不要在乎剧组其他人的态度,他们也不过是领薪水,按指示办事,并非原本就带有恶意。”

“其实我都知道。”辛小乔早已猜到大家定然是受了导演指示:“但是还是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毕竟你是在陈导命令之下,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说话,陪我对戏的人。”

“那当然,我的酬劳是制片方给的。”陆超故作夸张的笑了笑:“当然,也是因为陈导需要成苇对陆鸣舟怀有好感,不然早都阻止我了。这样说,有没有好一点?”

辛小乔觉得陆超真是个大好人,狠狠的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你,陆大哥!”

陆超欣慰的笑了笑,道:“不客气。”其实他也想谢谢小乔,让他有机会完成这件当年没有坚持做完的事情,陆超盯着远处的镜头,似乎镜头里面就藏着那位少年。如果当年他并未惧怕失去,如果没有和剧组其他人一样刻意的为难他,如果能和他好好说说话,那个稚嫩的少年也不会被永远的锁在落灰的胶片里了。

副导在喊开工,陆超立刻站了起来,他看着依旧蜷缩在地的小乔道:“小乔,加油哦。”

化妆师急忙整理了妆造,灯光,收音一切就位,小乔也努力让自己迅速进入情绪,大家都等着陈铎一声“action”,却没想到他低沉的声音传了来:“等一下,小乔,台词稍稍改了两句,你再熟悉一下。”然后就看副导演小跑着将一沓新剧本递了过去。

小乔点了点头,接过剧本翻看了起来。陈铎终于看到她向来努力维持的那张淡漠平静的脸上爬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他随即一个手势,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指示摄像开机,镜头悄悄拉进,对着小乔,捕捉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震惊,慌乱,愤怒,悲痛,自责,各种情绪在她的脸上交错上演,就连一根头发丝都像是会演戏了一般。镜头后的陆超,看着小乔攥着剧本的双手青筋暴起,交杂的情绪马上迸发,却最终泄气。小乔咬着嘴唇,反复几次,才艰难开口道:“陈导,我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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