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这就不好走了,在奶奶旁边赔不是。
奶奶摆摆手:“哎呀,走吧走吧,月末再给点我一台《四郎探母》。”
季临知道奶奶在点他,笑着应承,然后挪了一步,到安已和季轻舟中间:“季轻舟的妈妈不用担心。”这话是说给安已听。
安已依旧笑着应承。
季临走后,苏溪才回来,她人憋着一股气一般,起身叫安已去跟她一起去给奶奶拿份糕点。
季轻舟想跟上,苏溪按着他的肩膀:“行了,你们都在这里,我能把她怎么样!”
安已笑着摇摇头。
奶奶瞄了眼苏溪,继续看她的红娘去了。
苏溪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说话依旧直入主题。
“我知道轻舟很喜欢你。”
安已默数:第一句。
“其实我不讨厌你。”
安已脸上没有表情,依旧默数:第二句。
“我只是想让季轻舟有更好的未来。”
安已有点奇怪,她想着第一句不是让她和季轻舟分手,第二句总该是了,第二句不是,第三句可不能跑了。
安已不知道苏溪刚刚跟季临聊了什么,她现在似乎有强烈的倾诉的欲望。
提到季轻舟,苏溪眼角的皱纹变得柔和起来。
“轻舟小的时候,我给他冲奶粉,有段时间发现他越来越瘦,到医院去检查才知道,兑奶粉的方法错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妈妈。”
面对一个母亲的反思和自责,安已很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没关系,你已经比父亲做得更好了。
这样一想她的父母也是,她的母亲比她的父亲做得好多了,至少她把她抚养长大了。
可是生活不是来比惨的,也不是谁没那么惨一点儿,谁就更幸福一点儿。
那些缺失是实实在在的,那些童年的阴影也许一辈子如影随形,那些在滞留在岁月里伤痛也不是后来想起来贴块创口贴它就自己能好了的。
奶奶有句话说得好,人是以心换心的。
即使她是在忏悔,发自内心的为季轻舟着想,安已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她在等苏溪提起她,但一直都没有。
从苏溪的今天的话语来看,她似乎是默许了安已的存在。
苏溪透过院墙看着在正看戏的祖孙二人。
季轻舟看了眼手表,跟奶奶说了去什么,起身向这边院子外走来。
月亮穿过乌云,洒下明华的光束。
苏溪吐出一口气,在季轻舟出来前走了。
安已看着苏溪离开的方向,不由得想到孔悦,同样是母亲,不知道她今晚是怎么过的呢?
季轻舟脱下外套,披在安已的身上,拥着她往休息的地方走。
安已道:“不去陪奶奶了吗?”
季轻舟道:“奶奶说,你们都走吧,一会别一个的打扰我看戏。”
今晚的月色很好。
连小狗都睡不着,路过一个园子的时候,安已还听到了狗叫声。
那狗叫声由远及近,安已一回头,就看到一只白色的比熊趴着她的腿。
“奶茶!”安已惊喜地蹲下来,抚摸兴奋的奶茶:“你怎么在这里?”
不过片刻,安已心中已经猜到了。
她仰起头问:“鳕鱼不是给他找了个好人家吗?”
季轻舟挑眉:“难道我不是好人家吗?”
安已眼里冒出盈盈的水光:“你真是……”
她说出不话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头跟奶茶玩去了。
季轻舟弯腰把奶茶抱起来:“他最近很不听话,知道你来了,总是偷偷跑去找你。”
难怪安已时常听到似有若无的狗叫声,可一问,都说没养狗。
“那让他来就好了嘛!”
季轻舟摆弄着奶茶的脑袋摇了摇:“不行,万一你再把我送走怎么办?”
安已气道:“我是那么狠心的人吗?”
季轻舟拽了拽披在安已身上的外套,一手拥着安已,一手抱着奶茶:“这下你发现了,我们就可以带它一起玩了。”
季轻舟在安已看不到的方向,无声的跟奶茶说了句:“反正对我们是真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