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夭一边收拾医药包，头也不抬地出声：“每日下午我也会坐诊，姑娘若是有难言之隐，可以下午想好了再来找我。”

终于在鹿夭踏出门堂时，听见江羡鱼开口。

“我那位友人，他中了毒，一觉醒来后，记忆停留在了几年前。”

半碗药下肚，谢逐星忍不住皱眉，刚放下手中的碗，就被塞了一口糖，甜滋滋的。

谢逐星紧蹙的眉头展开，江羡鱼忍不住在心底失笑，谁能想到叱咤沙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侯爷，竟然会怕药苦。

“这是集市上买来的栗子糕。”感受到身后注视的目光，江羡鱼解释道：“摊主说是此地特产。”

“确实味道不错。”对吃食挑剔如谢逐星，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这药喝了后，要昏睡整整两日吗？”谢逐星顺势靠近榻里。

桌上那只空碗搁着，碗底剩了薄薄一层药渣。

“是，鹿大夫说，失忆草的药效在睡梦中更好挥发，因此会在药方中多开些安神的药。”

谢逐星感觉自己眼皮逐渐沉重，却不舍两人现下难得的静谧时光。

窗纸上的日影淡下去，街上的叫卖声也一点点退远。他没有抬眼，指尖在被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小鱼。”声音比平日低些，尾字几乎含在喉里。

“我在。”天逐渐黯了下去，江羡鱼点亮了房内的几盏蜡烛。

“陪我说说话吧。”药效比他想的要快一些。

“好。”江羡鱼把凳子搬到了榻边，挨着谢逐星坐下。

“等北狄退了兵，小鱼想去做什么？”谢逐星半阖着眼，灯影落在半边脸上。

“我想回苏州。同父母在一起，两年没见了。”烛光摇曳中，灯芯突然爆了一声，惊得她回头看去。

“周小姐已决定要同苏玉一同闭关。”

“哦。”江羡鱼早有预料，昨晚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就知道她是被苏玉说动了。

其实如若换做是她，也未必不会做出和周淇一样的抉择。她拿指腹擦了擦托盘边沿，沉默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你会守着我吗？”屋里静了几息。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快沉到听不见。

“会。你醒来就能看到我了。”江羡鱼望着呼吸均匀，已然熟睡的谢逐星，没再出声。

江羡鱼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收了桌上的空碗，随后走出房门。

夜过了一半，江羡鱼练功回来后，就一直守在谢逐星房间内。客栈里静得只剩更漏，她正要起身添水，鼻尖却掠过一缕异香。

好熟悉的味道，只是虽然察觉到了危险，屏息却仍慢了一步。

江羡鱼指尖刚碰上剑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又用迷药……

倒下去前，她听见房间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隐约能闻到来人的气息，带着一股草药香。

这个味道，是上午在回春堂，那位鹿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