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踌躇决绝的内心无疑刚刚被那股柔情顷刻间冲散了,而此刻面对的已经是幸子的一个背影。
反复的挣扎让人再一次迷失了方向,他忍不住又一次试图去探寻一个答案。这是最后一次了。
大蛇丸握着手中的戒指,赶在它完全失去幸子带来的温度之前开口,仿佛在试着维持着什么联系。
“幸子。只要你开口求我,求我把你留在身边。”明明是要求对方恳求他,此刻他却更像恳求对方的那个人,“明天我会带你走。”
在大蛇丸眼里,幸子从来不是固执倔强、在意自尊的女人,让她低头求饶对她而言应该不算强人所难。
然而,他说完后,对方却陷入了久久的沉寂。
一秒,两秒,或许她还在思考。一分钟,两分钟,或许她还在组织语言。
可是,将近五分钟过去了,幸子依然毫无反应。她没有回答,就连拒绝的话也不说,什么都没有。沉默就像一个黑洞,正在吞噬他们的存在。
即使是最后的台阶,她也不下。但在这最后的关头,大蛇丸会因此产生的恼羞成怒也少得可怜,反倒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没有错怪,也不是误伤,即使给这个可恨的女人机会,她也不去选择。
想到这里,竹帘后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像是人声。是幸子说话吗?她终于开口了吗?
不,不是的。细听那只是夜鸟的声息与虫鸣混合的错觉。却让他一瞬间领略到若是幸子回心转意、开口恳求他的狂喜。
这种境遇,实在是太可悲又太可笑了。恨意麻痹了大脑,思来想去都觉得索性应该除掉她,否则总是后患无穷。此刻她就在自己的一步之遥。虽说如果对手是幸子的话,他也未必能做到一击即死,但她可能根本不会抵抗。一想到这里,大蛇丸便感到无趣。死对幸子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只能叫她永远都别想再重获自由,在这个陌生的、完全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府邸里磋磨度日、了却余生。没有一个地方比田之国的大名府更适合将她囚禁起来。
尽管如此,大蛇丸还是等待着,或许她会有改变主意的时刻也说不定。思绪交织的终点或许在天明的那一刻,他甚至将对方回心转意的时限宽限到了天明,以至于彻夜都没有尝试入睡,只是为了及时将她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出现的、哪怕比虫鸣还轻的求助声纳入耳中。
然而一夜过去了,也并未等来一丝动静。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榻榻米上时,她的床铺上已经空无一人。甚至,除了自己手上仍然拿着她还给自己的戒指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她曾来过。向侍女询问她的去向,侍女只是回答她已经去到了大名府的内院了。
幸子已经走了。她走得干净利落,连一句道别也没留下。一直以来都是她毫不计较地顺服,但在最后的时刻,即使要搭上自己的人生,她也不开口恳求,哪怕只要一个字、一个动作也好。这对她来说明明不难。
所有念想都在她从视线中消失的那一刻起随她一起消失了。在冬日的清晨里,大蛇丸独自一人从大名府启程回到了音忍的据点里。虚无的安宁填满了空洞的心,终于没有什么借口再去维系反复的恻隐,也必然不会再有垂怜的疑影。
一切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