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一直多少知道一点大蛇丸更换容器的忍术,但对于这个可以复活死人的术是第一次听到。
“为什么会对永生有执念呢。”幸子冷不丁问道。
大蛇丸这才注意到,今天幸子格外的直白,像是忘记了去粉饰她滴水不漏的外表。
“这样才有时间习得世间所有的忍术。”
幸子听着,点了点头,好似懂了,又并不是太懂。
根源在于,她又不太明白大蛇丸想习得所有忍术的理由了。但是,若是这样开口,便没完没了了。想在一个道不同也不理解的人身上寻求一个终极的答案,应该是白费力气吧。
大蛇丸开始继续他在实验室的实验了,实验台上放着不少残缺的人体。幸子仍然静静地坐在一侧看着。
“如果你将身体给我作为容器。”大蛇丸垂在脸庞的黑发挡住了他转头过去的目光,“我也可以让你再见到你的父母和你的弟弟。”
幸子听后,心中不由得震动了一下。她很清楚大蛇丸查过她的资料,但当真正听到他对自己信息的把控时,还是不禁意外了一下。
“怎么样。”大蛇丸倒没有像过去那样略带威逼的态度了,更像是谈论一个平等的交易。
或许是离开了木叶,他的目光也开阔了起来,再找到其他容器并不是难事,所以他那“非要不可”的态度也变成了“成不成都行”。
“……”幸子沉默了一下,完全没有回答大蛇丸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也会复活你的父母吗。”
大蛇丸侧头过来,深深地看了幸子一眼,眼中深邃而沉重的东西,不像是危险,却并不安全。
他很快地否认道:“不。”
这应该是幸子第一次感觉到和大蛇丸有了同样的意见。
“为什么?”原本是不好奇大蛇丸其中心境的,但幸子还是忍不住问了。
只不过,大蛇丸并没有回答,如同没有听到一样。
“抱歉。”幸子及时为自己的冒进失言而道歉。
“你的决定是?”大蛇丸漫不经心问道。他虽然不说,但好像也没有太在意父母的话题。
“我不希望他们复活。”幸子并未拒绝容器的问题,但又回答得十分坦白。
大蛇丸没有立刻说话,半晌后说道:“没想到呢。”
“……”幸子的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前方,沉默不语。
大蛇丸望着她的侧颜,似乎这是离她最近的一刻。品着幸子只说到一半的话,他继续问道:“仅仅只是见面也没意义么。
幸子很快收敛起她那空荡的目光,回望大蛇丸时又变得坚定:“恐怕没有吧。”
两人对视的刹那,大蛇丸很快发现了她眼中持续存在的沮丧与落寞。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幸子从回来时就流露在眼中如此坦白的思绪,他居然到了此时才发觉。
她毫无顾忌地将这样的情绪留在眼里,是以前都没有过的行为。大蛇丸一时无法判断,究竟是自己太过敏锐,还是她此刻放松了警惕。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瞬间,总能让她像走进多扇镜面相对的房间。数个相同的动作与表情,却抓不住在其中做出这一切的真身。
两人的对视持续了不知道多久。虽然她现在棕褐色的双眼远不如从前那双绿宝石耀眼,但却会从温柔又从容的神情里生出某种没有温度的纯情,令人迷惑却又立刻冷静下来的东西。
“为什么一直看我。”幸子的声音很平缓,虽然是问句,却总感觉她已经明了大蛇丸看她的原因,眼中的情绪很快便一扫而空了。
“没什么。”大蛇丸脱下了手上沾血的手套,站了起来,拿起幸子带回的情报,似乎准备离开了。
几近要离开这间实验室时,他忽然停下来转身,只是看见了幸子坐在实验台边的背影。
“明天我会去岩隐村把兜那个孩子接到田之国的据点。”大蛇丸说道,“临走前会把地址告诉你的。”
“明白了。”幸子转过头来应道。
大蛇丸到这里才完全确定,这一晚上,她真的心情不好。
将那双分明没有温度、却又实实在在沮丧着的双眼抛在身后,他走进深深的灰暗的走廊。直到廊中响起脚步的回音,他又一次转身。
然而这一次他却忘了,身后只有实验室正向外发散着格格不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