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室的门开了道小缝,一颗黑色的脑袋谨慎地往外探。
周放飞快扫了一圈走廊,确认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才轻手轻脚挪出身子。
他佝偻着背,蹑手蹑脚地走向操作面板,把走廊上的灯都关了。转身刚打算离开,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骤然发出一声轻响。
周放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
.....
黑暗来得太突然,眼睛一下子没习惯过来。
在原地稍缓了一阵,才借着星星点点的光亮摸索着往回走,途中肩头还接连磕了两下,疼得他龇牙抽气,却半点不敢出声。
直到后背重重抵上自己的房门,他才长长泄出一口气。
左肩隐隐作痛,他皱着眉轻揉,整个人还绷在一股心虚的慌乱里。
“这也太荒唐...”
“笃笃”
敲门声落在“荒唐”二字上,周放嘴里还没嘟囔几句,心一下子又吊了起来。
他下意识低头瞥了眼,和上半身的燥热不同,下半身出奇的冷静。
他被吓萎了。
........
谢循礼在门外被晾了好一会儿,才见那紧闭的房门敞开一道狭小的缝隙。
他推门而入,像是接受了某种邀请,踏入了不属于他的领地。
“放仔?”
周放定定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谢循礼突然感觉一阵麻意从脊背蹿上发顶。
“....擦药是吧?”
周放没好气地开口,转身将衣服脱下。
他肩背上的瘀血化开了不少,皮肤下渗着一圈黑紫色的痕迹。
谢循礼走到他身后,拧开药膏的盖子,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清苦香,两人谁都没说话。
指腹沾了药,落在他的肩胛骨上。
凉的,周放肩头微微一缩,又放松下来。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闭着眼都知道接下来药膏会涂到哪里,会用什么力道按揉。谢循礼的手落点很准,沿着瘀青边缘,不轻不重地把药推开。
然后,在周放后腰靠近脊椎的位置,那根手指停了停,往下移了不到一寸,涂在那里。
周放愣了一下。
那里没有淤青。
没等他偏头确认,指腹就顺着原来的路径滑了回去,继续涂药,动作如常。
时间在此刻被延缓拉长,周放脑袋一片白。
他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周放思考不出答案。
他的人生风雨参半,鲜少有过闲暇放松的时刻
遇到谢循礼后,才初初体验了什么是被人关心,被人关照。
他不愿去想这背后揣度的深意,也不想打破水面上的平静。
........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
“什么?”谢循礼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卧槽?”
连爆两句脏话,周放才及时反应,刚刚嘴皮一秃噜把脑子里想的给说了出来。
狡辩的话还没思索出来,熟悉的铃声又再度响起。
影音室里那台把他吵醒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安安稳稳躺在谢循礼手里。
合着是谢老板亲自把这麻烦收了。
他还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没留神谢循礼接电话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放仔。”谢循礼顿了顿,还是将话说出了口:“车行出事了。”
出事?
谢循礼简要讲述后,周放的大脑便只剩一个指令还在运行。
他不停地、重复地拨打着周道的电话,此前被他忽略掉的信息一点点浮现了出来。
他彻夜不归,没有周道的消息,后续给他发的信息也只有零星几句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