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眼里只有桌上的菜,东夹一筷西夹一筷,还顺手给一旁的两人也夹了不少,谢循礼碗里堆起山高。
“好了。”在周放第不知道多少次给他夹菜的时候,谢循礼出声打断了他,再夹下去真吃不完了。
“哦。”周放大口大口的吃着肉,脸上满是魇足。
他将筷子伸向那道满是辣汤的莲花血鸭,还没摸到边儿就被谢循礼拦住。
“你今天吃很多了,少吃点辣。”
周放不满:“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嘴唇被辣椒刺得红了一圈,谢循礼蹙眉:“不可以。”
周放偷瞄了几眼,见他好像认真的,悻悻的将手缩了回来。
“哎呀,小放爱吃就让他多吃点嘛。”刘姨见状,剜了一大一筷放到周放碗里。
“刘姨,您别惯他,他身上有伤。”谢循礼有点无奈,视线扫向周放,明明白白写着“不许吃”三个字。
周放的兴奋刚窜头就被按住,他又想耍脾气了。
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他谢循礼是天王老子吗?恶毒,太恶毒了!
想归想,他还是有点怵谢循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顶着谢循礼的目光,那几道辣菜他是不敢再碰了。
“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谢循礼看了眼震动的手机,朝外走去。
人刚走,周放就将他的警告抛之脑后,大快朵颐,爽!
“哎呀吃慢点,别呛着了,身上有伤你少吃两口。”刘姨像在看自家孩子,眼里满是溺爱。
谢循礼是她看着长大的,也算是她半个孩子,多年未见的思念及关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不受控地往外涌,但这孩子的性格内向,承不住她太多的关怀,于是她把这些情绪都嫁接到了周放身上,越看这孩子越欢喜。
“没事儿,我这伤都小问题,不碍事。”周放满不在乎。
“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呀?”刘姨小心翼翼的试探,怕问到什么不该问的。
“....”担心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周放不敢说实话,将那日糊弄医生的话再度搬了出来:“练...科目三撞的。”
刘姨面色一紧,语气急促:“撞哪里啦?撞的严重吗?快快快,让刘姨看看。”
周放迎着刘姨的问候,有点不知所措,这样赤裸裸的、直白的女性长辈关爱,他从未感受过,不知道怎么应对。
“真没事儿,刘姨。”他头皮有些发麻,为了转移人的注意力,还将谢循礼搬了出来:“您...您跟我说说谢老板吧?”
“你这孩子!”刘姨嗔怪,但还是不自觉的陷入了回忆,眼前浮现出她刚见到谢循礼的样子:“小谢呀,他...”
他是被谢家收养的,她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很友好,9岁的谢循礼比同龄人早熟,长期的流浪生活让他对陌生人有着极强的戒备心,刺人得很。
“惠芸,你带他熟悉一下,以后他就在这里住了。”谢老太爷进门,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矮小的影子。
小谢循礼被人强拖着进了谢家的大门,他不说话,只是嘶鸣,那声音尖锐,扎得人耳朵疼。
刘惠芸看得眉头紧皱,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这种蛮力?
她赶忙上去接过:“我来我来,我来就好。”
“刘姨,您注意点,这小子力气大的很,还咬人。”拖着小谢循礼的那保镖叮嘱了她几句,恶狠狠的将小谢循礼往前推。
刘惠芸接过人,跟保镖道了声谢后低头看向那还没她腰身高的小孩,心头一惊。
他的眉眼和前阵子逝去的谢家次女竟有七八分相似。
记忆涌现,刘惠芸看着小谢循礼,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怜惜。
“你好呀。”刘惠芸将将把手放到他头顶,就被他一把抓了下来,狠狠地咬了一口,眼里满是戒备。
小谢循礼咬上了就一直没松口,最后还是被人打了好几拳,将下巴打脱臼了才勉强把刘惠芸的手从他嘴里解救出来。
“你.....”后知后觉的惧怕,刘惠芸意识到方才保镖的话不是莫须有,她虎口处鲜明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声音都打着颤。
“人、贩、子。”小谢循礼张着嘴,话音零碎,嗬嗬吐出几个字来,嘴角还挂着血迹。
刘惠芸有些怵,不敢再往前,两人都被送往了谢家的医务室。
医务室是一栋单独矗立的小楼,设施完备,分诊到科室一应俱全,宛若一座小型的私立医院。
“哟,新面孔。”分诊台的护士抬头,目光落在小谢循礼身上,在看到刘惠芸的手时不由得惊呼出声:“刘姨,您这手怎么了?”
刘惠芸没解释,笑了两声将小谢循礼往前推:“没事,你先看看这孩子吧。”
“刘姨,您别总是当老好人,会让人平白欺负的。”护士上前看了眼刘惠芸的手,又转身托起小谢循礼的脸,语气愤愤,意有所指。
因下巴脱臼,小谢循礼的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淌,听到这话时,他故意将脑袋往那护士手上一抹,涎液在她身上沾了大半。
护士眉头紧皱,厌恶的甩了甩手,将人引向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