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最多四六。”
“他睡的我房间!”
“四六。”
“晚饭还是我做的!”
“四六!”
周放没再说话,他晃了晃手中的扳手,一副准备大施拳脚的模样。
“五五就五五...小兔崽子...”
周放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让他好受了点,但和一个上来就说要和他睡一间房的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尤其是这个男的比他还高了一个头,他从生理到心理都写满了不适。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才缓慢踱步出去,入眼便是谢循例站在窗边往外眺望,身姿挺拔,半张脸隐在月光里,面容清矍。
“你在看什么?”周放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看星星。”谢循礼的声音飘过来,“城里看不到这么亮的。”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周放没接话,自顾自的坐在床上擦头。谢循礼转身,目光几不可察的顿了顿,周放穿着短裤翘着二郎腿,他所在的位置可以很好的通过间隙看到周放的腿根,他的腿部线条塑性的很好,看起来很有力量感,像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像在掩饰什么。
松香卷着皂角的清香从窗外飘了进来,周放将毛巾放下,抬头撞进谢循礼那双幽深暗沉的眼睛里,一时寒意四起,感觉有些阴冷,像是被什么盯上了。
谢循礼明明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此时却让他感觉有些危险。
周放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乱飞,注意力却还是难以克制的停留在他身上。
谢循礼穿着他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小了。
刚洗漱完的躯体带着些许蒸腾水汽,吸得衣物紧紧贴着肌肤,很好的勾勒出了他的身材。
周放有些艳羡,他的腹肌只有四块,谢循礼的看起来好像更有料一点。
他顿时将与人共处一室的不适抛之脑后,满眼都是对身材的渴望:“卧槽哥们儿,你这怎么练的?”
谢循礼没在意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大方的分享着经验,像一个无情的锻炼机器:“早上五点空腹有氧跑四十分钟,七点吃早餐,水煮鸡胸肉120克,西蓝花200克,无油无盐。30克纯碳水。进食时间最好是在15分钟....中午...”
“那什么,你睡床上,我打地铺。”周放面无表情的打断了谢循礼,他生硬的将话题转开,不愿再继续探讨他做不到的事情。
谢循礼轻笑两声,没戳穿他,视线顺着他的手往地铺看了看。
地上铺的被褥可以用豪华来形容,周放看起来恨不得把整个床都搬到地上。他从来不委屈自己,哪怕睡地板都要睡最软的。
他沉默半晌,自己睡地板的话愣是说不出口,因为那床看起来还没地铺舒服。
*
自觉很大方的周放把自己从床上挪到了地上,还贴心的留了一盏床头灯。一系列事情做完后,不适感后知后觉的重新泛起,他侧过身背对着谢循礼,即便如此,另一个人的存在感也难以忽略。
要说些什么吗...毕竟是金主爸爸,说句晚安?周放有些纠结,毕竟没有和人共处一室的经验可供参考,不过住一晚上就到手三千块也太爽了,这样的冤大头要是多来几个就好了....
思绪流转间,困意侵袭而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甚至没能扛过一分钟。
同样不适的还有谢循礼。他身下是硬床板,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弥漫着的山野的芳香。这一切对他而言极其陌生,说是荒谬也不为过。被美色所惑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发生在他身上。
他侧目打量着上一秒还拘谨,下一秒就陷入深眠的周放。丹凤眼,高鼻梁,唇形偏薄,有棱有角的。明明是很有侵略性的长相,却总是不经意的透着一股傻气,他如此评价道。
周放这一觉睡得忘乎所以,完全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早上睁眼时还在纳闷自己怎么睡地上了,直到看到一旁起床的谢循礼,上半身赤裸,下半身也.....
他噔一下又躺了回去。
动静有些大,谢循礼很难不注意。他淡定解释着自己未着寸缕的原因:“我的衣服昨天洗了,你的衣服...”他顿了顿“有点小,睡觉不是很舒服就脱了。抱歉,没想到你醒这么早。”
确实不是故意的,他没有在别人面前遛鸟的习惯。
周放整个人还是懵懵的,冲击力有点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循礼已经穿戴整齐。
“没事...那个你..”
“加个联系方式吗,给你付房费。”谢循礼蹲在他面前,亮出了二维码。
面前兀的凑上来一张脸,周放这时才有机会细细端详谢循礼的长相。气宇轩昂,骨相舒展,眼尾微微下垂,眉宇间沉淀着一种被书卷气淬炼过的英挺,尽显儒雅清俊之姿。
许是刚刚的冲击力太大,他完全忘记了还有收款码这一说,对着这张脸点了点头:“好。”
为刚刚的行为感到冒犯,谢循礼多转了一千块以表歉意,周放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是备注说不上来,感觉哪里不对劲。
多谢款待?他款待什么了,那张差点被搬空的床吗?算了,有钱又大方的金主脑回路总是清奇的,他完全能够理解。
金主没久留,没等车修好就走了,来接他的人个个西装革履的,阵仗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