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改变吗？会如何改变啊？

小青看着那金光环绕的佛塔，自然也是激动的，她问自己。

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塔中的小白，会安然无恙吗？

哪怕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还是会期待，还是会激动，如果小白真的安然无恙出来了呢？

真的，能改变吗？

心跳的越来越快，指尖都在不受控的发抖，也间接影响了身边的小少女，眼底浮上了担忧，但并未说什么，只是抿着唇，也看着佛塔，暗含期待。

娘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吗？

柳萤偶尔听法海提起过，虽然只有一两句，但也能拼凑个大概，生她的娘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和她的这张脸一样，光看着就能感到春风拂面，遍地花开。

笑意直达眼底的人。

也听那位在衙役当差早已故去的姑父说过，是一个仙人般的人。

就好期待，好紧张。

娆玉伸出去的手握拳，佛塔就传来咔咔的声响，慢慢龟裂，破开禁忌，光芒朝四周扩散，地面浮现了一道盘着的巨物身影。

白蛇。

骨架。

强光散开，众人都看清了，一副很大的骨架在盘着，地上还散落不少鳞片，是白色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娘亲？”柳萤微微瞪大了眼，眼眶红了，心中的期待落了空，化为了很深的失落感，和悲痛。

众人都不说话，自然也没人回答她。

半晌后，小青深吸了口气吐出，松开身边小少女的手，靠近那幅盘着的蛇骨架，指尖轻柔地摸上去，声音沙哑，说：“五十年了，日夜受佛光摧残，是该成这个样子。”

很痛苦吧？姐姐。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日日夜夜受折磨，总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过现在，该解脱了。

“……娘。”柳萤颤声唤她。

小青扭过头，唇角含着笑，眼底却是黑漆漆的一片，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她像是安抚一样，轻声开口说：“你不用担心，就算没有娘亲，我也还在。就如我所说的，我会看着你长大，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到那时，我就落入轮回，像凡人一样转世，也算美满了。”

“不是……娘……你…。”柳萤继续说，声音发颤的组不成一句话。

“我没事，一个不可能的改变而已，等了那么久，心里多少也能接受了。”小青叹出口气，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一些，但眼眶还是不由自主的泛红，声音也带着颤。

就当放过彼此了，不要再折磨小白了。

好好歇一歇吧，姐姐。

我们好像，真的没有缘分了。

苏颜发出一声轻笑，含着烟枪嘴，笑的有些像看好戏，法海也有些欲言又止，倒是娆玉面色如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是这些…娘，看你的身后！”柳萤终于说了出来，颤抖又激动地说：“那副骨架上方，有位仙人飘着！”

小青愣了，像被那句话定到了原地，心脏也在砰砰直跳，迎着众人各色的神情，她缓缓回头，瞪大了眼睛。

“青儿。”

熟悉的，温柔的。

那副蛇骨架之上，冒出点点白光，聚拢到一起，形成小白的模样，正温柔的看着她，眼眸含笑，轻声说：“你从蛇化龙了，变得更强大了，模样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般英气好看，气质更成熟了一些。”

“…姐…姐。”小青酸了鼻子，眼前雾蒙蒙的，却舍不得眨眼，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伸出手想要触摸。小白飘下去，也伸出了手，但二人并没有触摸到，而是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这不止小青愣了，小白也有些愣神，叹出口气，无奈地笑，说：“差点忘了，我现在是游魂状，还未有实体能触摸，只能这样飘着跟青儿聊天了。”

说的，好轻松啊。

那些遭受的磨难，被简单的一笔概过，只剩下温柔的笑。

就真的，如春风拂面，遍地花开。

仙人之姿。

小青抿了抿唇，也注意到了自家姐姐脚下，那若隐若现的脚，没有影子。

“姐姐，我知道了你的计划，也在修罗城见到了你。”

小白应声，温和地说：“是吗？那看来姐姐真的转世了，像凡人一样。”

“我们互为彼此的执念，姐姐的执念之物，是我的心口龙鳞。”

小白笑着，开口说：“这是自然的，毕竟青儿在姐姐心中是最为重要的，无法割舍的人。”

“最后关头，姐姐被留在了修罗城，轮回转世，遭受地狱之苦，我只抓到了这片龙鳞。”小青从虚空中抓握，一枚青玉龙鳞就在掌心中出现，摊开来看，依旧温润光滑。

被保存的很完整，没有一丝的划痕，盘成了玉状，抚摸多次也夹杂了众多的思念。

“你受苦了，青儿。”小白说。

“那本该是由姐姐代为承受的，只可惜无法改变，那些未来。”

无法改变。

因果轮回，环环相扣。

没了这片龙鳞，或许下一世，小白真的不会记得她了，像寻常人家一样，出生成长，恋爱成婚，生子老去，轮回转世，如此反复。

再无瓜葛。

“你怪我吗？姐姐。”小青握着那片龙鳞，努力压制住声音的哽咽，让自己不发抖。小白的手虚虚握了上来，像隔着生与死，再次触摸到彼此一样。

“不怪。”她如此回答。

说的毫不犹豫，干脆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