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众人咋舌。

哪有人开学第一天就发期末试题出来。

可旦念安顾不上反应，全部吸引力都在司白身上。

他呼吸一顿，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委屈，只能听见心里的声音不断在说。

算了吧，算了吧。

区区那几个副本的积分根本填不完回家的路，他都侥幸逃脱回来，无疑是命运中的上上签，他还有什么好忧伤的呢？

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跟自己和解。

三人站在队伍的最后方，能看到前面的同学都分配到五花八门的陶瓷片，有吃饭盘用的白瓷、蒸饭用的褐色陶盆、还有蓝色花纹的瓷盘。大都缺角缺块，还是能看出基础形状。

“大二第一课就要拿瓷片修复，老王不会是怕我们饿死吧？”前方的同学忍不住小声吐槽。

路自达再次复述昨天的话：“没事，饿不死的，天桥底修鞋那位....”

袁梦在抓狂哀嚎道：“救命，我手残拼不起来这科就挂了吧？”

“那为什么当初你会选这门课？”旦念安不理解。

原本抓狂的袁梦顿时安静下来，看向地面心虚道：“我家狗随机选中的。”

众人：“..............”

队伍正在往前移动，前面的同学拿到的都是可见整体轮廓的陶瓷物件，要复原这些沾满泥沙灰尘的东西对初学者来说不难。

轮到旦念安的时候，司白递给他一块只有中间的不规则陶瓷片，图案是蓝底小童花纹，白色的边缘沾了不少沙石灰粒。

他握着瓷片愣在原地，就这么不可置信抬眸看向司白。

“怎么？你不满意？”王老看他一动不动，开口问道。

“他刚刚复学，”袁梦有点不忍，他觉得自己捧着个缺2/1的青瓷碗已经够惨了。

“对啊，王老，这也太难了吧。”路自达也跟着开口。

而司白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也这么静静看着他。

“没事。”旦念安一手拉一个胳膊肘，把为他发声的两个舍友给拖走。

在博物馆的那些日夜，他已经摸出来了，司白给其他同学的不过是菜园子随意捡的老瓷片——可他手里的，是货真价实的空白期童子盘碎片。

无论司白是否故意的，在这一刻他都跟旁人与众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王老在身后问道。

“旦念安。”少年回过头，方才笼罩在心头的阴翳一扫而空。

经历过刚刚这片小插曲，王老从剩余的碎片中取出一只清代泥质灰陶碗残片件，随后倒出一堆泥沙在桌面上，把残件倒扣塑形。

接着从桶里取出文物修复专用的α型半水石膏，这款石膏凝结速度是普通建筑石膏的三倍，固化后比瓷胎本身的硬度还要硬。把酸奶状的石膏均匀涂抹在上，下一步的塑形雕刻则需要等石膏干透才行。

他又补充了一些专业知识。

“铃——”

当下课铃响后，同学们纷纷走出课室，王老还站在讲台上把多余的泥沙扫入竹箩里。

旦念安路过讲台时，朝王老点头示意，又好奇多看了两眼那只残碗上。

蓝白纹样的陶碗缺口上补着白花花的石膏，碗身上大大的“囍”字格外引人注目。

“念安快来，饿死了我要！” 袁梦忙不迭地拉着他出课室门，手里拿着个破碗，看起来更加落魄，“你说我现在转专业还来得及吗？”

“小点声！王老在里面呢！”路自达不由得压低声音，往里面使眼色，“你饿到倒装句都出来了？”

“要你管？”他也不甘示弱。

旦念安摇摇头，不理会这对活宝，鼻腔里还弥漫着石膏粉的涩味，也跟着去饭堂打饭。

中午12点的饭堂长满了饥饿的大学生，平均每平方米站着三个半，排队队伍都绕了饭堂大半圈。说话声、吆喝声、餐盘碰撞声不绝于耳。

就在旦念安端着油焖大虾跟苦瓜炒蛋，寻找靠近空调的座位时，有人朝他招手。

“哥——这边这边！”

弟弟嘹亮的叫喊声穿过饭堂，惹得邻桌都下意识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