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西颜的手扶高帽檐,路洱对上他只映着她的眼睛。阮西颜嘴角勾了勾,轻笑道:“所以我会等着那一天。”
“哪一天?”答案呼之欲出,路洱依然张口问他。
“你会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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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又一场模拟考。运动会前一天,怀安市下了一场雨。雨水绵绵,没什么攻击性,但总下得千丝万缕,像是没有能结束的盼头。
课间,路洱听到十八班的人小声抱怨这天气,影响明天的运动会。毕竟以刷题致胜为名的怀安三中,恨不得把高三不能学习的每样活动都给撤下日程。
路洱的心情也总沉甸甸。她盼的却不是运动会,而是运动会带来的人。
好在天公很作美。运动会揭幕首日,天高地阔,秋高气爽。
各年级各班的方阵陆续入场。开幕式过后,操场上圈成各自的活动方地。哨声、广播声相互交织,一会儿是几年级几班的加油稿,一会儿是五十米跑运动员准备就绪的通知。
路洱的五十米跑在第一天早上。她在这项花费的时长一向很均匀,八秒,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巧的是,阮西颜担任了五十米跑道的裁判员。路洱站在起跑线上,抬起眼就能看见阮西颜弧度笔直的肩脊。他还戴着那顶酒红色鸭舌帽,像绽着酒红色的花。
五十米还没开始。阮西颜在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竟转身往路洱这边走过来。
“小路老师。”他小声说,笑意却藏不住。
路洱正绷着高冷的表情,一听他的声音,绷也绷不住了。于是她努力捺下严肃的嘴角,说:“干嘛?”
“我说,你下午还有项目吗?”阮西颜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在她旁边,四面声浪嘈杂,没有人察觉他们在耳语,“没有的话,我们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吧。”
校运会期间,三中没有特别限制学生出入。有人会趁机溜出去点外卖,有人还会把别校的学生带进来参观。
“好。”路洱回复,小小声催促他,“你快回去吧,要开始了。”
阮西颜的酒窝在笑:“那我走了,小路老师,加油。”
一上午一晃而逝。路洱投铅球的项目在第三天,尽管期间没有运动项目了,作为班长,她依然需要充当后勤,忙前跑后。
太阳升到头顶了,路洱待在树底下,汗流浃背。
阮西颜走进了视野里,他穿着纯色的白T恤,衣领前挂着一张裁判员证件。
路洱记起来了,阮西颜约上她中午出去吃饭。她眼神微微放远,这才发现阮西颜身后还有两个人。
一个女生,身形高挑,小皮鞋百褶裙,一个男生,路洱离得远,不大看得清他的模样。
阮西颜比后边两人更快跑过来,大眼睛亮亮的:“小路老师,抱歉,我朋友突然过来了。不介意我带上她们一起吧?”
路洱说不介意。那个女生走近了树底,路洱看清她小巧的五官、胭脂红的唇角,脑子只空了两秒,便回想起这是阮西颜的发小,盛皎。
后边的男生就长着一副路洱眼生的样子。他长得好看,鼻梁挺,但眉眼的颜色略带寡淡,以至于这般垂下眼睛的时候,有种不把人放在目光里的倦怠。
“你和盛皎在KTV见过的,后面这个,闻非,我朋友。”
阮西颜看向路洱,不自觉笑出酒窝:“这是我们班班长,路洱。”
路洱点头:“你们好。”
“我见过你。”那个总显出一脸漫不经心的闻非,突然说话了,他瞥着路洱的脸,“在去年的数学竞赛上。”
阮西颜顿了顿,跟路洱介绍说:“闻非学习很好,拿过挺多奖的。你们学霸……应该在那种竞赛上遇过。”
阮西颜、盛皎、闻非三人里,阮西颜和盛皎的成绩差得不相上下。尤其在数学这一项,阮西颜和盛皎曾创下十五分和十八分的新纪录。只有闻非一个,在这帮渣渣堆里出淤泥而不染,学习极端地好。
路洱隐隐约约对比赛有印象,但她对闻非没印象了:“我参加过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但只打到了联赛。”
闻非点头:“是联赛遇到的,好巧。”
“好巧。”
“路上再聊可以吗?”盛皎似乎等得不耐了,她今天也画着淡妆,在光下像一个亮莹莹的陶瓷娃娃,“现在快去吃饭吧,我早饭没吃坐飞机过来的,饿死了。”
闻非扫着她:“又不吃我给你带的早饭。”
“你买的茶叶蛋难吃,我才不吃。”
闻非评价:“娇气。”
盛皎嗤之以鼻:“你少管我。”
阮西颜、路洱和盛皎几人走出学校。四个人,两前两后地走着,阮西颜和路洱在后面一排,盛皎和闻非走在前面一排。
阮西颜侧过余光,降低声音跟路洱说:“小路老师,我以为我朋友会下午来的,但没想到是中午。所以才跟着一起约饭了,你真的不介意吧?”他其实只想和路洱一起吃。
路洱也用两个人才听清的声音说:“我不介意,你的朋友人挺好的。”
阮西颜放心了:“好。”
盛皎的眼睛左右看着手指,转去闻非学校这个月,她按校规卸掉了美甲,觉得手上少了一块:“中午吃点什么?阮西颜,你说,你是东道主。”
阮西颜无意识看向路洱,她用微微无措的眼神望回去:“我都可以。”阮西颜诚实地表示,“我也没想好。”
闻非眺着一个路口:“北路的小吃街,好久没去了,去哪里?”
盛皎来了兴趣:“我快忘记还有这里了,我们去吧。回国以来我还没去过。”
阮西颜征询的目光落在路洱身上。她点头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