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秦风吟出手的是平南侯,但真正动手的却是靳凌的副将。
平南侯知道靳凌的心思,为了恶心他,故意让布下的暗子误导那个副将,说靖安侯大庭广众之下输给一个贱民,颜面扫地,找人是为了抓回来折磨。那暗子还故意暗示副将往风月上想,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副将本就热衷溜须拍马,查出秦风吟身份后立刻抓了他的老母和幼弟,逼他束手就擒。秦风吟出身寒微,纵有一身惊天武艺,但家人落入人手,性命垂危,他如何敢反抗,这才轻易被抓。
昨日对靳凌屈膝服软、忍辱自荐并非他本意,实在是软肋被人捏在手里,被逼入绝境后的无奈之举。
想通了这一点,靳凌悔恨交加、一腔怒火不知该如何宣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秦风吟遭此大难,可以说都是因他而起。
一个本该大放异彩的绝世高手,只是因为一次比武,便被折断羽翼、打断傲骨,沦为任人折辱的玩物,性命都操之人手。
想到自己昨天雪上加霜的一脚,靳凌更是懊悔不已,羞愧得几乎不敢面对秦风吟。
此后,靳凌开始想方设法弥补。他将秦风吟的母亲弟弟接回侯府赡养,重罚了副将,又遍寻天下名医为秦风吟医治。
可即使靳凌不计代价地给他用名贵药材滋养身体,秦风吟的情况还是迅速恶化,不过一月便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看着形容枯槁的秦风吟,靳凌焦虑得整夜难以入眠,秦风吟却是神态坦然。又一次病发后,秦风吟对靳凌提出了一个请求:让母亲和弟弟离开侯府。
靳凌正想尽力弥补,自然是不愿。况且侯府富可敌国、权势滔天,有他供养,母子二人完全可以安稳富贵地过完后半生。
离开了侯府,随便一个贪官污吏就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秦风吟却很坚持。无论靳凌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秦风吟始终只有一句话:“这是草民的遗愿,求侯爷开恩。”
靳凌板着脸回绝:“莫要胡言乱语,以侯府的权势,本侯一定能治好你。”
“侯爷……”秦风吟苦笑,无奈道出实情。
他生来就先天不足,本该注定活不过十岁。直到五岁那年偶遇师父天涯客,蒙他传授长春功,这才活到今天。
可他得的是不治之症,练武后,身体也没有被内力治好。之前能健康地活着,全靠一身惊天内力撑着。
别人练武是为了扬名立万,他习武只为活命。从他武功被废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已走向了倒计时。
天涯客传他武功后,曾严令他不许在人前展示,他也听话的一直隐藏。那次擂台比武,实在是母亲病危无钱治病,这才不得已出手。没想到却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靳凌的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秦风吟的话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
此后,秦风吟开始强撑病体编写武功秘籍、指点他手下的影卫武功剑法、在他遇到难题时为他出谋划策……他做了一切他力所能及的贡献,只为换母亲和弟弟离开。
看着秦风吟坚定的目光,靳凌瞬间洞悉了他的想法:秦风吟对于权贵有种深刻的警惕和不信任。
秦家母子留在侯府固然锦衣玉食,但两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稍有不慎就会卷入权贵之间的斗争,成为牺牲品。
即便靳凌护得住他们,但人心易变,他的这份善意和真心又能维持多久?一旦他哪天起了歹心,动动手指就能让两人万劫不复。秦风吟不愿去赌权贵的良心。
靳凌爱惜他的才干,更不忍他拖着病体为他殚精竭虑,答应让他的母亲和弟弟离开。秦氏母子出侯府的那一天,秦风吟坐在躺椅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答应了秦风吟,靳凌还是派了人远远跟在两人后面护卫,直到天涯客从边疆赶回接走了母子二人,他才撤了护卫。
此后的几年里,平南侯府因他覆灭了,害了秦风吟的副将也被一撸到底,发配边关,死在了胡人的刀下。
害了秦风吟的人,除了他,都死了。可那个惊才绝艳、曾让他一眼就放进心里的少年,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九岁。
靳凌一生未娶,他死后,靖安侯府因无人继承,被皇室收回爵位。
(如果写出来应该会有重生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