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道夏忍不住了,猛地翻了个身,抬手在陆昌言背上轻轻叩了叩,小声问:“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还是……”
“说错话”几个字一蹦出来,对面侧躺着一动不动的人立马翻过身来,檀道夏感觉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好像还带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怨气,而刚刚没说完的话在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恰好出口:“……你还在讨厌我?”
陆昌言一愣,下意识否认:“没有。”
“没有吗?”檀道夏没有收回来的手缓缓往上,轻轻地点在了她的下巴上,“我一直记得是因为愧疚和自责,你呢?”
“如果不是因为很生我的气,干嘛要记这么久呢?”她叹了口气,指尖继续往上,捏了捏陆昌言的脸颊肉,“生了这么久的气,就变成恨了。”
陆昌言握住她作乱的手,皱了皱眉:“我……”
突然,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嘘——”
“恨也没关系,真的,”檀道夏的声音变得低了些,给人一点耳鬓厮磨的错觉,“以后我会慢慢补偿你,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想着你……”
“平时在哪都威风凛凛的陆同学,在我这受了不少委屈吧……”她好像是困了,声音越来越低,手指也渐渐放松,不过陆昌言并没有松手,“我不道歉了,反正我们还会相处很久的,我会对你很好的……”
最后她也没再说别的,把会对你好这句话像车轱辘一样说了好多遍,直到呼吸慢慢平稳,变得绵长而安静。
她睡着了。
陆昌言反扣住她还有些凉的手指,给她暖着,又半起身给她掖被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额头抵在她的胸前,很怕惊醒她似的,直到最后一刻才松劲。
很有些燥热的仲夏夜,两个女孩互相依偎着,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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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还有言言,快起床啦!给你们做了牛肉羹!超级超级好吃的牛肉羹哦!平时陆昌言想吃我都没给她做,快来尝尝,”陆越女士在门外象征性的敲了两下,无人应答,随即果断推门,“我进来啦,你们……”
“你们……”
“你……”
她“你”不下去了。
可能是因为空调打得有点高,两个人都睡得有些热,但是因为被子掀掉了又开始觉得冷,所以自发开始向热源靠近。
陆越知道自己女儿睡觉的脾性,属于那种很冷也睡得跟猪一样不知道醒的货,指望她自己醒过来重新盖被子根本不可能。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言言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小夏的怀里,十指紧扣的一双手安放在身侧,半个身子都倾在人家身上,双腿还很不老实地夹着她“朋友”的小腿,简直把人家当抱枕抱着了。
这丫头这么勒紧了人睡,小夏怎么能睡得好?!
真是不懂礼貌!!
哪有一来客人就化身八爪鱼怕别人跑了似的!!
但是小夏好像……好,好像……睡得不错?
陆昌言大概是听到了响动,在迷糊里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接着往檀道夏怀里又埋地更深了些。
檀道夏也没有推开她,或者像陆越女士想象中的抬起手一巴掌把她拍醒,左手被人压着动不了,右手居然诡异地抬起来,在陆昌言身上轻轻拍了拍,顺势搂得更紧了。
陆越女士:……
这个应该不算挑衅吧。
哈哈。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掩上门,悄悄去了厨房,把还热着的牛肉羹端回保温箱里温着了。
女儿自有女儿福,等她俩什么时候醒了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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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道夏是被闹钟吵醒的,她闭着眼,感觉身上特别沉,像压了十几床棉被,棉被外边还捆了二十几圈麻绳一样。
她艰难地抬了抬腿。
抬不动。
右手倒是自由的。
左手……左手好像没有知觉了。
一个人在她怀里拱了拱,不满地拉长了声音:“檀道夏你真的很讨厌……干嘛要订闹钟呀……快点关掉……就算你要起来打工也不能订闹钟……吵到我了……”
檀道夏无奈道:“你倒是松手啊。”
陆昌言没动,好一会儿才应道:“……不要。”
“我手麻了。”
“……嗯。”
“你嗯了就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嗯个屁啊你!”
“……嗯,等一会……就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