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这会儿的晚风透着一阵凉意,颤颤巍巍地绕过高耸着的路灯,大约是年久失修了,它一直闪个不停,可能有个扮演蹦迪灯的理想。
与垃圾桶旁边晃晃悠悠的野猫带来的静谧不同,墙角立着的音响依旧身残志坚,霸占了唯一的插座,骄傲地嘶吼着蔡依林的《招牌动作》。
其实播放之前檀道夏还担忧地问过赵小智这会不会扰民,赵小智女士屏息凝神,听了一会之后给出结论:这个音量非常完美,刚好在不扰民又可以跟着蹦一蹦的程度。
她们在陆昌言的辛勤劳作下,吃掉了最后一把烤串,两个姑娘还拦着没让赵小智动手,顺带就着音乐节奏把碗洗了,还细致地收拾了厨房,地也拖得干干净净。
陆昌言不是拖拉的性格,两袋垃圾一束紧,就拎着去街对面找垃圾桶了,而这边刚好闲下来的两个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故事的隐藏彩蛋。
“刚刚怎么不说?”檀道夏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当时听着就感觉怪怪的,原来是少了一顿胖揍。”
相处了这么久,赵小智女士的性格她还是能摸到一点的,如果单单照她的原版故事来看,跟她这个人实在是很违和。
“这个吧,当时我的处理方式不太成熟,”赵小智煞有其事地摆了摆手,“跟你们说实话呢,怕你们……嗯,跟着学。”
言下之意就是担心你们这群小崽子觉得这种方式很酷然后跟着瞎比划,什么场外因素都不考虑,容易让自己受伤。
“那倒不会,”檀道夏躺了回去,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在需要拳头的时候,我们会谨慎地权衡利弊的,不必担心。”
“我说的是这个吗?”赵姨笑着睨了她一眼,“不要打人嘛,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檀道夏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不料手机有电话进来,她只好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先接起了电话。
由于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免提,苏凛的声音像平地一声惊雷,以极具穿透性的力量吼到了屏幕这边,甚至盖过了《爱的主打歌》急促的鼓点。
“几点了还不回来!你到底要耍到什么时候?!”
檀道夏皱了皱眉:“我……”
电话那头不等她说完,“啪”的一声就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身后的一个声音突然在一片寂静中突兀地响起:“走吧,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刚刚被吼懵了的檀道夏着实吓了好一跳,她大喘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处理方式不太成熟的时候,”陆昌言走过来,抱歉地在她背上拍了拍,“怎么这么容易吓着?我以为你知道我在后面。”
大概是感觉到她狂跳的心脏还没有平复下来,陆昌言的手在她后背放着没动,只是跟赵小智说了再见:“走了赵姨,今天多谢你忙活啦,下次我们请你吃顿好的。”
“等你们工作再说,”赵小智把她们送到了楼底下,又把一袋烤好的串塞到了陆昌言手里,“都是小孩能吃多少,反正想吃了就再来,赵姨给你们做。”
“我看着你们上去,”她跺亮了楼梯边的声控灯,“快回去,别让家里人着急。”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檀道夏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赵姨哈哈大笑:“行!不过我比你大这么多岁了还搞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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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陆昌言还在玄关换鞋,房间里的陆然就猴急地冲过来扒拉她手里的烧烤:“回来的时候没遇见妈妈吗?她去买吃的了。”
“没啊,”她顺手在妹妹头上抓了抓,“记着啊,只能吃两串,不然明早起床嗓子会更严重。”
“行吧,”陆然两眼放光地盯着还是温热的羊肉串,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幸福地嚼嚼嚼,“两串……够了。”
姐妹两人快速地把烧烤解决完,吃得很开心的陆然还提议把全是烧烤味儿的垃圾先放门外,免得惹妈妈生气。
可能人的生活总是要带点戏剧性,陆昌言拎着垃圾袋一开门,就看见对面的女生被推得踉跄了一步,下一刻,迎面飞过来一件外套狠狠地盖在了她脸上,随即一声巨响,门关上了。
檀道夏把头上的外套拿下来,揉了揉被砸疼的脸,叹了口气,回头就对上了一张神色难辨的脸。
两个人毕竟算是和好没多久,漫长的疏离带来的隔阂没那么容易就消融。且不说刚刚的喝酒聊天多少掺了点聚会的热闹,这下冷不丁再遇见,一阵尴尬和无所适从顿时裹满了她全身。
讲真的,檀道夏很想当作没看见。
刚刚的争吵消耗了她本来就不多的精力,如果现在陆昌言要问,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
正想着该如何糊弄过去,却听见对方叹了口气,声音里没有预料中的询问或好奇,只是温和道:“进来坐会儿吧,家里没大人。”
楼道里的灯不太懂事地灭了,又被对面撑着门没动的人跺亮,然后继续安静地等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