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话说回来,檀道夏打球的样子更……怎么说……更顺眼一些。
气场全开。
且有杀气。
还是老娘说摁死你就摁死你的那种。
又开一球。
苹小果的大力三分在篮板上哐的一砸,早已准备的张寒烟脚加速一蹬,把快出底线的球勾了回来。
檀道夏把手向陆昌言一指,苹小果迅速上前换防。
陆昌言把左右手倒了一倒,啧了一声。
跟的真紧。
不过没关系。
陆昌言在贴近苹小果的时候晃了晃,苹小果一下子走神没防住,被过掉了。
檀道夏被张寒烟盯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上篮。
欧洲步。
刺眼的阳光在陆昌言暴露在空气中的侧腰上醒目的一闪。
檀道夏眯了眯眼。
这家伙居然有人鱼线。
啧。
还挺好看。
陆昌言一直属于皮肤比较黑的那种,毕竟这丫头从小到大一直在外面野,想白也困难。檀道夏也差不多,两个人野的各有千秋。
用现在的话来形容,就是小麦色。
不过小时候没有这么时髦的词,顶多说一句皮肤黑,还是被衣服遮了一部分的有效分层。
张寒烟跟这帮糙丫头不一样,她小时候不怎么出门,所以生得比较白净。
因此一到穿短袖的季节,只有她们两个人幼稚地伸出胳膊比谁更黑。
这居然也算为数不多的交流。
毕竟只有这两个小孩黑成这样还五官周正的。
在暂时的成绩无法成为大人口中的谈资的时候,那就只剩模样好了。
不过长大之后檀道夏就不跟陆昌言一般见识了。
人又不是物品,难不成还能靠品相分三六九等吗?
但是陆昌言比较臭美,花了挺多时间练了人鱼线的。
也可以理解。
毕竟先天不足,身材还能凑一凑。
休息的时候,檀道夏还偷偷转身掀开衣角看了一眼。
自己好像只有马甲线。
也很好了。
她满足地想。
自己又不天天练。
“吃早饭去吧,我请油茶。”陆昌言说。
“包括我吗?”檀道夏跟在后面嘴欠了一句。
“包括啊,回头你请我吃点别的就行了。”陆昌言回过头看着她,笑了笑,“我还是很大气的。”
檀道夏视线一转,张寒烟果然在死性不改的跟她口型比划。
“看吧,陆昌言人还是很好的。”
是啊,她人挺好的。
是啊。
-
这个事儿很早了,早到檀道夏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她们都在一个大院儿里住着,刚好是学区房,又刚好离菜市场很近,交通也很方便。
所以邻里街坊都是同一批人,风言风语传得也很快。
陆昌言呢,小时候可能是被打少了,所以又皮又傲,天天像个花孔雀似的,走哪尾巴翘到哪。
檀道夏一见面一打眼儿就看她不怎么顺眼。
后面果然发现自己有先见之明。
小孩儿都喜欢炫耀一些有的没的,不过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在聚众吹牛,没有人吹真牛皮。
本来这是个共识,结果陆昌言一来就打破了圈内规矩。
因为她家真的还挺有资本。
在那个馒头还是一个五毛的年代,陆昌言家里边真的是一众小孩眼里的富得流油。
母亲白手起家做生意不说,单单是零花钱不怎么限制小孩这一点,就足以迷倒小屁孩众生。
所以陆昌言说的话就更有说服力。
其实差不多也是真的,她不怎么说谎,也没有需要练习说谎的情景。
“我妈妈刚给我买了遥控汽车!见过没?那可是我第一辆遥控汽车!”
“羡慕吗?这是我的新衣服!”
……
诸如此类。
好生讨厌。
再加上檀道夏的外婆因为生病花去了很大一笔治疗费,家里边很少消费,所以檀道夏也是通过陆昌言才知道世界上有自动铅笔这么好用的东西。
小檀道夏穿着表姐的旧衣服,背着妈妈的旧书包,通过陆昌言滔滔不绝的故事讲述,张望着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她无疑是羡慕的,特别是家里因为经济情况紧张而鸡飞狗跳的时候,更羡慕陆昌言好像永远和睦的家庭,永远友好的气氛。
小孩总向往永远,并用永远对“好”进行夸大。
虽然只是零星的故事碎片,但对小檀道夏来说,小陆昌言的家,就像一片永远触不到的桃花源。
灿烂又虚幻。
凭什么呢?
凭什么你能?
小檀道夏总是成为围在小陆昌言周围的众多小孩中的一个,埋藏自己的自卑和敏感,小心翼翼地探听那些精彩的故事碎片。
像打碎了的琉璃,就连一点细碎也那么让人向往。
唯独她在艳羡的眼睛背后,还有难以启齿的,微妙的,忮忌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