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玥坐在乐普修旁边，手里的那半杯酒已经快见底了。他靠着沙发靠背，感觉到酒精正在他的体温里缓慢地扩散，把皮肤表面的触感变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乐普修低头看到他微醺的样子，然后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喝完了？”他问。“嗯。”谭玥的声音带着一点被酒精浸过的软，“好喝的。”

乐普修低头亲了他一下。嘴唇贴在他额角的位置，很短，像是一片正在落下来的叶子正好找到了它应该落的地方。谭玥没有躲开，他侧过头去迎那个吻，在乐普修想要退开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领，把那个吻从额头拉到了嘴角，然后落在他的唇上。乐普修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一开始是轻轻的，像在测试一杯水的温度，然后他的手臂收紧了，把谭玥往自己怀里拢得更深了一些。谭玥的手指攥着他衣领侧面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又慢慢松开。

包厢里的其他人显然注意到了。李浩在骰子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摇他的骰子，摇了两下之后他又抬了一下头，然后默默把视线收了回去。梦晨没有抬头，但他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正在跟什么不存在的人分享一件并不需要高声宣布的事情。周明远正在帮李浩扶杯子，他的目光在自己手上的杯子和李浩手边的骰子之间来回，没有往角落的方向转。韩芊侧过头看了朴朔一眼，朴朔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收回去。

叶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方向——乐普修正低头吻着谭玥，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谭玥在他怀里闭着眼，睫毛在烛光里微微颤动着。叶宴看了几秒，然后他听到李浩那边飘来一句压得很低的话，像是以为周围没有人注意：“……我跟你说，前几天他们动静特别大。”然后是梦晨更低的声音：“你别说这个。”

叶宴握着酒杯的手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他联想到之前几天谭玥的耳根和脖颈间隐约的痕迹，又把他观察到的那些细节拼在一起，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成型的拼图——谭玥看向乐普修时那种依赖又笃定的眼神、那些凌乱的细微暗痕、今晚微醺状态下毫不设防的亲近，以及乐普修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占有姿态。他缓缓把酒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在音乐声和交谈声中几乎无人察觉。

叶宴的目光从杯沿上方抬起来，重新落在角落里那两个人身上。他什么也没有说。

窗外河道上的灯光在夜色里晃动着，细碎的、暖黄色的倒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又一片，像是正在等待某盏船灯经过后重新排列成新的形状。乐普修在亲完最后一下之后，偏过头看了叶宴一眼，两个人隔着半个包厢的空间对视了短暂的一瞬。叶宴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了。乐普修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下巴搁在谭玥的头顶，像是用那个姿态把他圈在自己面前一块安全的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