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路过古镇主街的时候，谭玥在美发沙龙门口停下来了。

那家店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个发型模特的展示架，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染发、剪发、造型”。谭玥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帮客人吹头发的发型师，然后转头看向乐普修。

“怎么了？”乐普修问他。

“你头发长长了。”谭玥说，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他短硬的发茬上，“高考的时候剃短了，现在又长出来了。但是黑色的。”

乐普修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所以呢？”

“染回去。”

乐普修低头看着他。谭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显得特别圆特别亮：“红头发好看。我喜欢那个颜色。”

李浩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立刻凑过来了：“哦——谭玥要乐哥染头发！染！我们陪你一起染！反正还没开学！”梦晨在后面拍了他一下：“你跟着起什么哄。”李浩说：“我在支持谭玥的审美！”

乐普修看了谭玥几秒，然后推开了那家美发沙龙的门：“进来吧，染。”

那一下午的时间，谭玥靠在美发沙龙靠墙的沙发里，看着乐普修坐在镜子前面被发型师围上披肩。红色的染膏被一层一层涂上去的时候，原本黑色的发茬正在慢慢被覆盖，在灯光下逐渐透出那种熟悉的颜色。李浩在旁边已经给自己挑好了一撮想要挑染的蓝色，正在跟发型师讨价还价说“就一小撮”，梦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周明远坐在另一个角落，也在看手机，但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李浩那边。叶宴坐在谭玥旁边，也在看乐普修染发的方向，他没有说话，但他坐在那里的时候身体微微侧向谭玥的方向，像是一棵树正在调整自己的枝叶方向。

“你很喜欢他染红头发？”叶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的，像是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