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玥看着他那张被饭馆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高挺的眉骨在灯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桌面的碗碟声盖住：“想你弟弟……找到了吗？”叶宴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放下茶壶：“……还没有。但快了。”谭玥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捏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快了？”叶宴没有移开目光：“因为有人在等我。”谭玥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喝了一口那杯刚倒的茶——茶是温的，还没有凉透。

桌子的另一端李浩正在给梦晨看他手机里拍的橘猫视频，梦晨凑过去看了几秒说你为什么拍它这么久，李浩说“它在洗脸！你看它在洗脸！猫洗脸好可爱！”周明远在旁边也侧过头看了一眼，没有发表评价，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大概表示他也觉得那只猫确实挺可爱的。

韩芊正在给朴朔夹一块鱼，鱼刺已经剔好了才放进他碗里，朴朔低头吃了，然后他也夹了一块回韩芊碗里，韩芊看到那块鱼上已经没有刺了，于是也低头吃了。朴朔低头喝茶的时候余光扫到谭玥的方向，看到他的手指正捏着茶杯边缘，杯沿的釉光在他的指腹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叶宴站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他起身的时候经过谭玥身后，脚步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谭玥和他自己知道——然后他继续走过去了。谭玥感觉到那阵短暂的停顿在自己背后的空气里留下了一个细小的缺口，像是风忽然停下来又继续吹。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但那一口茶并没有进入他的喉咙，一直含在嘴里，直到温度退去才咽下去。

叶宴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碟新的小菜，放在桌子中央：“老板送的，说是新做的泡菜。”李浩第一个夹了一筷子，嚼了几口之后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好吃！真的好吃！你们尝尝！”其他人也都伸了筷子，谭玥也夹了一块，泡菜的酸味在舌尖上散开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又热了一下。他不知道是因为泡菜的酸还是别的什么，但他低头吃得很慢，把那块泡菜的味道尽量拉长到足够长的时间，让那种酸在口腔里流连到最后一刻才慢慢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