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个纸杯蛋糕。”
初蜻刚毕业,学的护理专业,刚在一家医院入职小半年,收养了条流浪狗。菜市旁有几家平价蛋糕店,纸杯蛋糕上装饰着一把小纸伞,初蜻成了常客。
年轻男人称呼初蜻是蜗牛小姐。
“记得洗手再吃。”老板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见初蜻刚把小径上的一只大蜗牛捡起放回草从。
大雨刚停,路上有不平的地方蓄着水洼,风挺大,很凉爽,但水还没干。
初蜻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
捡蜗牛又放回草里,在初蜻看来有些小孩行径。
后来光顾的次数多,初蜻渐渐和老板熟络了些。
又过了半年,医院好像陷入一些纠纷,初蜻只是个护士,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很多消息都是转了不清楚多少个人才传到初蜻的这层楼的这片小圈子。
因为是私立医院,突然说要解散,初蜻刚准备好消毒的器具,直起身听到小雨说这个消息,也呆了下,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初蜻上个月的时候就和房东说了要退租,东西不多,其实刚来医院的前两个月初蜻是宿在医院给医生准备的休息室,刚来的时候帮陈医生做事,陈医生戴着眼镜,年轻有为,脾气和人品是医院里出了名的好。
初蜻是全村唯一考上大学的,虽然是大专。英语不好,导致像少考一科一样,但是能上大专初蜻也很接受。
vip这个称呼是初蜻来医院上班才知道的,vip名单里面又有区分,具体初蜻也不清楚了,但仔细留意不难发现,一般能上八楼的医生只有魏医生和陈医生。
五楼专门有一间两室的休息间,是医院专门给医生准备的,里面只有陈医生的医学书籍和一些纸质档资料,陈医生拿了几封牛皮纸档案袋,就把钥匙给初蜻了,接过钥匙的初蜻才明白过来五楼的休息间应该是医院专门给陈医生的。
陈医生说在有些时候初蜻能来八楼帮忙就很感谢,这个休息室自己用不到,让初蜻别太有负担,初蜻是正经心思,虽然迟钝,但对不正经的氛围往往异常敏感,莫名地,初蜻对陈医生从一开始的印象就是和自己是同类。
这导致缄默的初蜻在面对沉稳的陈医生时,仿佛总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那个。
其实楼上的病患,感觉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初蜻是这么判断的,因为跟着陈医生上八楼,常见的病患要么寡言要么迟钝。
魏医生常会因为手术上的事和陈医生讨论,但陈医生从没主动提起要初蜻去帮忙,初蜻资历浅,没有医生主动提,像初蜻这类的都是本份干好本职工作即可。
陈翼焱承认自己是欣赏初蜻的,有欣赏的态度,但欣赏的理由并不具体,因为后者就是似懂非懂,一直清楚但又不清楚的样子,无论是否有心,但作为都是本分的。
一次802房的患者不配合打针,这个患者的监护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联系,值班护士无法,陈翼焱刚忙完手术,迅速换了身,披上白大褂就搭专梯往上层赶,来到在室外,玻璃窗内初蜻半个身体在床底找着,然后慢慢腾挪出来,把一个玻璃球递给患者。
正在挣扎的患者安静下来,不吵不闹地接过玻璃球。
初蜻也是那次才知道患者不是不会说说话。至少曾经能正常说话。
桑小洛第一次见贺汐,是在靠近庄园围栏的那片草地。后者正在用手丈量着两个玻璃球的距离。
一旁的吕鹏和几个男生一脸苦色。
贺汐大拇指定着点,中指在沙地上比划着方向,心中计算着距离和步数。
“汐汐!”
声音从上方传来,贺汐抬起头。
“汐汐,你什么时候学会翻墙了?”蒋帆一边脚在墙外,一边脚在墙上,矗在最上方问道。
“我从大门逛出来的,听到有声音,他们在玩玻璃珠。”贺汐看着试探高度的蒋帆,“我可不接着你,你还是别翻了。”
走大门太久了。
“不用你接。”蒋帆看了下攀着侧面能降低半米,再落地,问题不大,而且最多最多也就双脚发麻一下的程度,“你们让开一下。”
“风之花。”
贺汐起开,听见后面有人喊ID。
桑小洛定定看着转向自己的人。
贺汐脸上有灰,碎发被风吹着,表情有点愣。
“我是洛河。”
桑小洛应了贺汐的约。
“臭蓉你怎么不说还有一个小水坑?”王莉楠喜提罚球。
“也没有偏很多啦……”顾轩睿看热闹不闲事大。
“怎么办?帮你拿出来?”莫蓉蓉也懵。
“蓉蓉想拿?但是还没到距离。”冉天熙觉得好笑。
“就是怎么不再偏一点,再偏一点……”顾轩睿逛来逛去起哄,看到王莉楠的眼刀笑着跑了。
老贺那边是大人局。
工作人员跑来传话。
“不去。”贺汐想和桑小洛聊天,贺建国想让贺汐去看球。
“怎么了?”蒋帆虚虚撑着杆问。
“我爸打你爸,胜负欲上来了。”
“喊你去看?”
“我才不去。”
“那我去。”蒋帆撒下杆就跑远了。
贺汐看见蒋帆跑了老远到贺建国那,在聊天,还掂量着杆。
另一边的蒋毅头一次觉得蒋帆碍眼。
“你的球童我的球童好像不一样……”顾轩睿啧啧道,“那帆哥的杆数我来继承了。”
冉天熙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会,远远有两个球童跑来。
“他不干了?”
王莉楠刚把球打出水洼。
“对的,你好好报。”
“我和你一起看。”于宝璃看着满头大汗的莫蓉蓉。
“不用,你坐着就行。”莫蓉蓉接过汗巾,大咧咧擦了又递过去。
王莉楠眼疾手快,有点嫌弃的拿过汗巾没让于宝璃碰到。
贺汐远远看着莫蓉蓉把汗巾挂在脖子上,又向上提了提帽子。
今天不是太热,风吹来都是凉凉的。莫蓉蓉昨天没来,今天才来的,现下跑来跑去比谁都有活力。
“很欢快。”桑小洛说了句。
“她一直这样。”贺汐又看了眼贺建国那边,觉得蒋帆干脆直接帮贺建国打算了。
冉寐凛看了下笑笑的蒋毅,后者仿佛不介意,似的。
“你想玩么,我给你当球童。”刚刚在看远处的贺汐坐得离桑小洛远,现在重新挪回来了。
“不用了。”桑小洛发现贺汐离自己又近了,心情愉悦,“明天到我带你去玩。”
“好。”
贺汐和桑小洛沿着边缘逛,蒋帆时不时会看一眼贺汐,这会快看不到了。
贺建国这一洞快到果岭了。
蒋帆有留意冉父和莫父的情况,和贺父这边大差不差,稳妥需要四杆洞。
冉寐凛却不那么想。自己已经打了两杆,想着稳妥点五杆洞,前面就是罚球区了。
蒋帆看着定点树估着距离,前面有树丛,贺父要想比过老头,得直接上果岭。
“贺叔,这杆我来。”
贺建国看了下,大家都没往这边看,灵醒地递了杆。
蒋帆右脚尖比左脚尖前,比划了下,随即挥杆。
球直接绕过了树丛,前面不远处就是果岭。
再有一杆直球就能上果岭了,贺建国星星眼看着蒋帆,后者打了个漂亮的左曲。
冉寐凛看到蒋帆闭合打了一套假左曲,直觉惊艳。
蒋毅这才看过来。
咝?老贺准备三杆洞了。
源宏策经常做噩梦。是关于源宏虹的,小名虹子。
“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有篮球比赛。”源宏策蹲着说。
源虹子点头,乖巧地摆手。
源宏策已经习惯了变得沉默的妹妹。但妹妹会对自己笑,会拥抱,除了话少了,和之前是一样的。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小卖部的塑料罐掉到地上。
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为了促进消费,凡是来光顾花钱的,三元、五元、十元能分别去挑一颗玻璃珠。
老板把卖光泡泡糖的大塑料罐留着,结账的高木桌上摆着三个,都是用来装玻璃珠。
小孩忙着一顿捡,又实诚又讨好地大叫道:“老板,我帮你捡!我们帮你捡!”
本来担心几个小孩拿了玻璃珠就跑的老板正要发作,听到小孩的话语便不好说什么,已经提起的气又呼了出来。
男孩扶起罐子,把两手的玻璃珠又放回去,又跳到旁边继续拾。
“老板!我不会拿的,他们也不会拿!我们只是帮你捡……”
另外两个男孩听了也不好想其他了,一起帮忙捡玻璃球。
夕阳洒下,玻璃球泛着暖光,里面的纹路漂亮又繁杂。三个男孩书包放在一边。
“待会……你们一人可以挑一个。”
老板发话了,三个小孩开心地又是一顿跳。
源宏策胳膊下夹着的篮球有些松了,怔怔看着脚尖前的玻璃球出神。
当晚,源宏策又作噩梦了。
风雨交加的夜晚,突然停电了,电梯无法搭乘,源宏策磕碰了下,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源宏策,看穿着,应该是附近的保安大爷。
一旁的酒店有电,源宏策所住的地方是单独一栋楼,世纪初很多小开发商都是做一栋商品经济住宅。
“楼梯里的安全出口是亮的。”大爷头发白得差不多了,单手扶稳源宏策,手心也热。
源宏策道谢。
爬了好久的楼,源宏策在走廊里,摸黑着回到家,不记得是怎么开的门。
一道电光划过,走廊前后都有窗,身后的一整条过道都亮了,光洁的地面泛着白青的光,室内的窗没关,有雨丝漂进来轻轻扎在脸上,源宏策借着光看到沙发中间垂着头的源宏虹,手上紧紧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玩偶的黑色眼镜也被照亮反着光,源宏策走过去,手想撑在沙发上,鼻间闻到雨味和铁锈味,手摸到沙发有滩水,源宏策一看是透明的水,看着张开的手掌微微有些厕所的味道,以为是妹妹吓得不愿去厕所,右手往自己衣服上一擦,左手已是握住源宏虹的肩膀,耐心道:“是我回来晚了,居然停电了,不用怕,我们去换……”
“哥……跑……”
“嗯?你说什么……”
雷声炸起,源宏虹抬起头,一脸的血,脸上有嘴里有。
哥哥,快跑。
“哪有两米,20厘米都嫌多。”莫蓉蓉扒拉着大门,一辆超跑像是贴着膝盖过去,门口高出两个半的台阶。
“这哪是路冲,是冲路吧……”王莉楠看着于宝璃挑蛋糕,勉强给了门口的莫蓉蓉和顾轩睿两眼,并调侃顾轩睿。
逛了一天,一行人累了,巨大的五个方向的天桥下是八车道的十字交汇,车来车往,听说这个马路刚好分在东南西北线上,西北有一家西饼屋,首当其冲似的。
店铺有两层,旋转楼梯在室外,店门距离大马路就两米不到。顾轩睿先行介绍。
现在到了店里,顾轩睿只好解释那天是晚上而且待在二楼,没怎么仔细看一楼和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