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利奥愣了一下，随即在告示板的最上方，用大字写下了这个新国度的全名。

几个刚投奔的年轻矿工带头鼓起了掌，艾登也跟着起哄，瓦萨涅司族的骑兵们打响了连绵的骨哨，很快，空地上三分之一的人开始欢呼。

另外三分之二的人发出了哀嚎和怒吼。

巴吉和他身后的士兵们懊恼地拍着大腿，而最惨烈的，莫过于那头失去了一切梦想的白龙。

“叛徒！饼干骑士你这个满地掉毛的叛徒！本大爷要剥夺你的头衔！”伊卡洛还在地上打滚，扬起漫天沙土。

艾西露走到石台上，朝正在咕噜咕噜发脾气的伊卡洛微微欠身：“您的寝宫正门上方，以及您今后任命官员的门牌，将统一悬挂‘白龙至高无上超级美味甜品帝国’的名号，这是共和国对您的敬意。”

伊卡洛乱扑腾的翅膀终于停下了，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

“……那本大爷要纯金的牌子……”

“经费不够，铜制镀金。”

“成交！”伊卡洛立刻把刚才的愤怒抛在脑后，重新昂起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订多少块这样的牌子了。

艾西露转头，看向因为落选而闷闷不乐的巴吉和一众老兵。

“至于你们，也不必觉得失望。‘灰袍自由阵线’这个名字不需要被抹去，它将作为共和国目前暂行的官方口号和番号。未来我们打出去的军队，依然高举灰袍的旗帜。”

巴吉原本耷拉的眼角瞬间抬了起来，他用力地锤了捶自己的胸口，大声应是。

薇奥莱特抱着她的草稿挤了过来，脸上难掩激动的红晕，“总指挥大人……那我设计的那个‘银雪与腥红交织’的旗帜……”

艾西露在喧闹中提高声音，对着薇奥莱特喊道：“旗帜方案列入下次长桌会议议程，届时进行专门投票。你可以先提交设计预案，并附带详细理念说明。”

薇奥莱特得到这个答复，立刻心满意足地跑回主堡大厅，开始修改她的旗帜草图了。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

皮埃尔和他的学徒们推着几辆满载着刚刚烤好的黄油酥饼的推车，来到了空地中央。

“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每位登记在册的合法居民，不论你是谁，今晚都可以免费领取一份属于新国度的庆典饼干！”

人群呼啦啦地涌向推车，之前还在争吵投票结果的人们，此刻都乖乖排成了长队。

巴吉试图插队被几个妇女联手赶到了队尾，灰鼠仗着体型优势想从桌子底下钻过去，被皮埃尔一勺子敲在头上。

伊卡洛蹲在队伍最前面，凭借“天空霸主特权”率先吃掉了十块饼干。

等到最后一块酥饼被皮埃尔的学徒从托盘里拿走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西侧的山脊线。

靛蓝色的天幕从东边蔓延过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

火炬和防风灯陆续点亮，中央空地上散落着吃完酥饼后舍不得离开的居民。

有人靠着弹药箱打起了盹，有人还在为旗帜设计方案争得面红耳赤，角落里传来口琴声，调的尽头是所有人的明天。

皮埃尔正在收拾空托盘；巴吉和默多克靠在训练场的栅栏上，争论着新国度的军队要不要统一换装；伊卡洛已经飞回首领寝宫，那里正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艾西露站在石台边缘，翻开记录本，在明日待办事项的空白页上写下第一行字：修改居民登记条例，限制饼干骑士的特权。

多米恩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难得地端着杯苹果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她身旁，看着空地上逐渐散去的灯火。

卡尔和艾登正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啃着酥饼正在纸上画着什么。

“早点休息。”艾西露合上记录本，从石台上站起身，话语轻得像是怕吵醒这片终于安静下来的要塞，

“明天，是共和国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