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马车缓缓停下,一群人迅速将两人围在巷子里,车帘从里头掀开,露出里面一张精致的脸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这是……”张楫的目光落在顾易身上,“若是我记得不错,你是皇上刚封的北中郎将?哦,不对,现在应当叫你一声偏将军。”
“两位,这是准备做什么?私奔?还是畏罪潜逃?”
张楫说着,看向两人,重点将目光放在了韩荀身上:“这京城说小不小,要说大,却也不大,你们说大理寺的人多久能找到这里来?”
他伸出手,手指指指点点,一会儿落在顾易头上,一会又指着韩荀:“你们……一个是皇上刚封的将军,一个是皇上刚封的嘉祥县主,若是我记得不错,县主身上,可还有一道圣旨呢。”
顾易双手捏住韩荀的手,上前半步挡在韩荀面前,直面张楫:“你想做什么?”
“话也不是这么说,顾小将军啊,应该是我想问问,你们想要做什么?这大热天儿的,若是我没瞧错,这永平侯府火光冲天的,也不知能活下来几个,若是一不小心烧死了朝廷命官,这该如何是好?”
张楫语音一转:“刚才的火光,是爆炸吧,我来猜一猜,是什么东西有这样的威力呢?火油?亦或是火桶?火桶……这东西就连军中也还没有使用上吧,你们说说,这东西哪来的呢?”
韩荀面色有些不好看,府上的动静的是宋青弄出来的,宋青在里头没出来……
韩荀不住地看向顾易,顾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她无关?”
“哦?倒是好胆色,火药,火油等为军事机密,刺杀朝廷命官亦是死罪,只是不知这两个罪名哪一个更严重些?”
顾易拱手:“张小将军,若您今日肯放我们一马,他日结草衔环,顾易一定报答。”
张楫莫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韩荀有些脏乱的不算合身的衣服上看了又看:“韩姑娘,你说呢?”
韩荀摇头,说不出话来。
“韩姑娘,我心眼小,向来只容得下我想容得下之人。”张楫看着韩荀,“巧的是,今儿我心情不大好,你们两个,要不都进大理寺,你们听,后头整齐划一的脚步,到底是禁卫军先到,还是大理寺之人先到?”
韩荀皱了皱眉,知道此事无法善了,收起面上的表情,向前一步,与顾易并肩站住,见此,张楫挑了挑眉。
“你待如何?”韩荀声沉沉,还有些暗哑。
“那就看你识趣不识趣了。”张楫戏谑说完,收起面上表情,“你跟我走。”
“凭什么?”顾易抓住韩荀的手,看向张楫。
“就凭你,护不住你身边的人,这个理由,可够?”
顾易听完,有些紧张地看向韩荀。
韩荀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张楫先她一步道:“韩姑娘,你是想要他活,还是你们一起死,有情人共赴黄泉,倒也算是佳话,只是,顾小将军如今正得皇上看中,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更别说,永宁县上,还有一对年迈的顾家夫妇……”
韩荀咬紧牙关,从齿缝中蹦出来一字:“好。”
“不行。”顾易当即吼道。
韩荀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张楫:“我有一个条件。”
张楫当即笑出声来:“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 ”
韩荀却不管他的话:“我要顾易活着出这个巷子,活着回到陇右。”
“好一对苦命鸳鸯。”马车上的人拍了拍手,“出这巷子倒是简单。”
张楫说着,随手指着一旁的侍从:“你,带他出去。”
顾易挣扎:“阿荀,我带你走。”
韩荀不曾看他一眼。
等顾易被人钳住拉出巷子,张楫这才将后面的话补上:“这回不回得到陇右的,我说了可不算。”
韩荀却不在意,顾易从小聪明,他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方,如今不过是受她拖累,见顾易出了巷子,她看向张楫:“你想做什么?”
“我?我自然是为救你而来,韩姑娘这样的胆色,若是丢了性命,岂不是很可惜?”
张楫往后靠去,留出马车一边来:“上来。”
韩荀看了看马车上的人,又看了看身旁围着的人,干脆利落的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马车有些窄,她尽量远离张楫坐着,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沾到他的衣袖,张楫有些嫌弃地瞥她一眼,看到她紧绷的双手,还攥着染血的丝线,面上顿时换了一个表情:“姑娘,这手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洗干净,这会儿再沾上新的,可不好吧?”
韩荀一惊,忙收起手上的东西,却见张楫伸出手,掌心朝上,说道:“拿来吧。”
韩荀不动,手指往衣袖中藏了藏,却被人一把拽住,强硬掰着她的手,拿出里头的东西。
“这是什么?琴弦?”
“与你何干?”
“韩姑娘,你这话的有些好笑了吧?与我何干,若是你藏好了,不被我看到,那今儿我是不是就该化作孤魂野鬼,为韩家做陪了?”
“公子金贵,为韩家陪葬也不值当,就是想着,这青木马车,若是开了花,想必十分漂亮,就像张公子,适合独自一人上路。”
“牙尖嘴利,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既然你说了,不如继续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张楫说着,凑到韩荀面前,韩荀往旁边挪了一点儿,远离他,眼前的人却好似来了兴趣,又往前凑了凑。
……
“站住,什么人?”
马车停下,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韩荀坐直了身子,也不管一旁的张楫,张楫莫名笑了一声:“原来韩姑娘也有怕的时候。”
韩荀瞥他一眼,只见他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唇,她有些不明所以,却不敢出声,只用眼睛瞪他。
张楫看着她:“你该睡一觉了。”
韩荀还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就翻着眼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