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假江潮突然开口了。
“两位,这马上也快要下雨了。总不好在外面看吧,不如先进寒舍?”他说,“这雨可说来就来,不如先进来,等雨停了再走。”
哦?吕二高刚被拖进屋子里,现下邀请别人做客?
霜降不知他安的什么心,她刚要说什么,艳娘却先一步答应了。
那个胆小的妇人,对假江潮的提议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像他真说出了什么好建议。
要知道她真夫君还在屋子里睡着呢。她不仅不怕,还像是将那里当做了安全之地。
真是……
触及艳娘隐晦的目光,再想想村口的婶子们聊天。霜降不动声色地撇去目光,权当没看见。
屋子里暗,假江潮点起了蜡烛。屋子里谢诚和牛徒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里,明晃晃地一副刚做完坏事的心虚样子。
四处倒是都看不到吕二高,不知道两兄弟把人藏到了哪里。
假江潮是几个人里最闲适的,他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搬来了凳子,让客人坐下。
轰隆隆,一开始是些雨滴打在地上,如同试探,很快大雨就倾盆而下,声势浩大。
假江潮搬凳子,霜降给客人倒水,两个傻小子站在旁边。
柴郎中接过水道谢,却没有喝,很快进入正题给艳娘看伤口。
她身上青紫纵横,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柴郎中给了些治跌打损伤的外敷药,让她自己涂,除此之外,还给她开了点治他红疹的药。
一个红瓶子,一个白瓶子。
艳娘看起来对这样的流程很熟悉,拿了药,怯怯地道谢,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假江潮,那样子要多明显有多明显,就差明说了。
霜降盯着那两瓶子药膏,若有所思。
她方才摸了艳娘的脉搏,
她想要知道,这柴郎中是什么来头,和艳娘似乎关系匪浅。还有那药,她得拿到手瞧一瞧。
霜降找了个借口,想细看那两瓶药。
白瓶子是治疗皮肉外伤的,艳娘不太情愿,但还是递给她瞧。但另外的红瓶子,她就不愿意了。
霜降坚持要看,艳娘不胜其烦,突然变了脸色,先前的柔顺模样消失殆尽,无论如何也不给看,她垂着头,眼神却死死瞪着霜降,几乎能从中看到一丝阴狠。
霜降只好露出可惜的表情,面上放弃了讨要。
艳娘见此才收敛情绪,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看来像这般明要是不行的。她余光瞥到了一旁的假江潮,昏暗的屋内,那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抛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石头,对霜降这边的事漠不关心,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
并不光滑的圆石头,在他手中腾空,翻转下落再被稳稳地接到掌心,每次抛起的高度都大差不差。
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还在这里。
霜降搞不明白这个人,他一直留这应该有所企图,但此人从头到尾都在冷眼旁观,仿佛看着一场漫长的戏。演到精彩处,他就随意鼓鼓掌,看到没意思了,他就犯困打哈欠。
但这位拿到的好角色注定不允许他在场下看戏,主人公艳娘瞄他都快瞄抽筋了。
只有他,才能轻而易举地揭开谜团。
在经历一个高腾空后,石子踏踏实实被握住,停止了运动,手掌的主人似乎对它终于失去了兴趣。
假江潮与她对视。
霜降毫不回避,动用灵力给他传音。
“想不想……来打个赌?”她传音道。
眼前的假江潮暂时难分善恶,猜不透性格。
若是提出合作,对方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若是以金钱珍宝贿赂,霜降没钱。
打赌……是目前她最好的下手点。
霜降盯着男子,不放过他的任何神情,
心里却想着,若是他对打赌不感兴趣,她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撬开艳娘和柴郎中的嘴。
“赌什么?”
耳旁很快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音,是灵力传音。
石头失去了关注,他随手扔到了一旁,发出一声轻响,假江潮抬起眼,像是终于被提起来几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