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笔灌入灵力才有墨水,收回灵力甩一甩,尖部的黑墨就慢慢消失了,不用费心清洗,也不用拿布巾抱着,怀里一揣就能带走,方便得很。
霜降提着笔,专心地盯着笔下,手腕轻动,笔尖移转,浓厚灵力化为纸上极为隽秀的字迹。
在这过程中,她能感觉到,灵力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运转着。吸气时,周围的灵气便自动灌入丹田,游走一圈,从分散杂乱变得聚合凝实,成为了灵力。
再呼气,这些灵力便均匀的传到了灵笔中,于纸上宣泄而出,毫无滞涩,笔杆上的莲花慢慢浮现,变得清晰,泛出浅光。
这一吸一呼之间,那种平静柔和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内心也逐渐安定,所有的注意力和思考都浸在了横竖撇捺的笔画中。
这笔不错,随身携带用来记东西,再适合不过。就是容量比较小,不能用来画阵法,略有可惜。
说起画阵笔,霜降就想起了那把十分“洒脱”,毛部全都炸开的笔。那法器她用了两年,也是豆角做的。那会儿师兄学艺不精,做的笔不大耐用,偶尔还会有点失灵,写不出水,需要消耗更多更庞大的灵力才能勉强写出来。
霜降一开始还用不顺手,但也没其他更好的选择,后来用多了就渐渐习惯了。现在一碰灵笔,就会下意识传输很多灵力,这才导致方才在纱帐里,她一个不注意,差点当着李子深的面让墨水滴下去。
毕竟那床榻上的绸缎看着可不便宜,她们醉生山此时还背着大债务,霜降真不一定赔得起。
她刚写完,院子篱笆外传来了动静。
哦对,雪萧虽说是给她单分了一间院子,但其实两边还有空院子,看规格和她的差不多,应该也是给有机会进内门的优秀弟子准备的。
霜降未搁笔,轻飘飘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李子深,他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个同样戴面纱的姑娘。
两人一起走到屋子里聊了些什么,听不真切,不过没多久,李子深就先一步出来了,那姑娘紧随其后。
但这次,她没有戴面纱。
于是霜降看到了她脸上的异样。
像是疤痕又像是胎记,一条不深不浅的线条,如蛇一般,从她的耳垂下,弯曲蔓延到了面中,停留在了眼下三寸,仿佛一道曲折的小路。
这东西看着诡异又特殊,还有几分奇异难言的美感,若好好利用,稍添几笔画成奇蛇装饰,放在张扬美艳的相貌上,如传闻中的凌长老,那甚至称得了锦上添花。
但那女子偏偏是个淡雅的长相,眉目远山如黛,清丽秀雅,还带着股朦胧的古典雅致,给人细水长流的感觉,也是极好看的美人。
这道痕迹放她身上,就大大的不一样了,那拧巴的线条,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犹如把她的脸分成两块,那古典的气质也被彻底毁掉,若她再皱皱眉,露出失落或难过的神情,便深深让人感觉这女子似是快要破碎了。
霜降在她的面上停留一秒,就很快下移,可只是往下随意一扫,没想到视线竟凝在了那姑娘的身上。
那边李子深出了院子,站门口一回头看到了霜降,还高兴地举起手,热切地和她打招呼。
霜降回过神,望向他。她谨慎,坐到现在还没有摘下面纱。
两人离得不算很远,李子深一边招手,一边笑得春风拂面:“暮师妹,我在内门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