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些真相还是得告诉她。
沈知懿摩挲着手帕上的精美的刺绣花纹,沉默了一段时间。
然后下定决心般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这样了。”
“怎么样?”林简兮问。
“兮兮,阿娘在京城有一座宅院,是你外婆留下的。以前你们年级尚小,阿娘不放心,就拜托你大伯母照顾你们。如今看到你们这么有能力,你们住过去阿娘也放心了。”沈知懿拉着林简兮的手说道。
林简兮听了两眼放光。
什么?她娘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还有房?我的亲娘唉,您竟然还是一个隐藏的富豪?您还有什么是小的不知道的?
难道她和林云骧还有亿万家产需要继承吗?!
林简兮的目光太过灼热,沈知懿知道她想多了,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儿。
“想什么呢,阿娘不是有钱人。”
啊?那太遗憾了,她还以为不用奋斗了呢。
不过现在他们能脱离这个鬼地方也非常好了。
*
林简兮早就听说京城繁华,她的店铺开在县城,价格要亲民,肯定不能太高,不然普通百姓负担不起。
若是在京城发展,她的钩织会有更加广阔的发展前景。
只不过又得从零开始打拼了。
没关系,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打拼。
林简兮坐在屋檐下,哼着小曲盘算着未来的计划。
突然,一声哀嚎从隔壁传来。
林简兮吓了一跳。
紧接着是一阵痛哭声,林简兮听出来了,那是刘阿木的声音。
林简兮眼皮一跳,扔下手里的麻线,冲到隔壁。
刘阿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隔壁李叔看到林简兮,叹了口气,对着她摇了摇头。
“不,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我阿爹阿娘今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没了呢!”刘阿木推开李叔,要跑出去。
李叔拦住他,怕他想不开。
李叔十分不忍心,但还是告诉他:“他们在送你大哥去京城上学堂的路上,不慎被卷入刺杀中,被那群没心肝的东西灭了口。”
刘阿木难以置信,突然的噩耗让这个一向鲜活的少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阿木,节哀顺变。”李叔抱住单薄的孩子,心疼地抚着他的脊背。
林简兮难以置信得看着这一幕,今早还见过的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今天早上刘阿木阿娘还过来给她和沈知懿送她凌晨起来熬的鸡汤。
临走前,她高兴地说大儿子学堂开学,他们要去送他。
说话时,神情透露着对自家儿子的宠爱与自豪。
刘阿木的给哥哥在京城的学堂上学,据说那个学堂只有通过严格的考试才能进,选拔的都是高精尖型人才。
“上次阿草那小子开学,俺和他爹还说去送他嘞,家里的猪崽子生病耽误咧,这次开学,俺们也想去见见世面咧。”刘阿木的阿娘质朴地笑着向林简兮她们诉说。
原本说好了刘阿木和他娘去送哥哥,留他爹看家。家里有猪崽和鸡鸭鹅,往返京城至少耽误一旬,家里是不能没人喂它们的,不然它们可能会被饿死。
这些动物们是养活他们一家人的宝贝,是他们一家人的所有资产。
“俺家阿木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说他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见识京城的繁华,先让俺和他爹去见识见识。”
“你们知道,俺们一辈子没去过京城,听说京城的馒头都更大更宣乎咧。”
“俺家阿木虽然调皮捣蛋,但是个会心疼人的。俺和他爹有这俩娃儿,俺们可知足嘞!”
……
刘阿木阿娘说话时飞扬的神采仍旧历历在目,可不到一天的时间,鲜活的生命就被抹杀掉了,徒留年幼的儿子在这人世间……
刘家父母及大儿子,无一生存。
三人的尸首被运回了家乡,林简兮和林云骧陪着刘阿木操办后事,把他们安葬在了后山的树林里。
“阿爹、阿娘,你们给俺取名阿木,希望俺能像木头一样坚强。你们放心,俺一定会振作起来的。”刘阿木在坟前撒上他们生前最爱喝的米酒。
“大哥,你最疼俺了,啥好吃的都留给俺,可是俺还经常惹你生气。俺错了,你回来揍俺好不好……俺以后一定不再惹事了。”
“俺好想你们呀……”刘阿木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大颗滚落。
林简兮和林云骧在他身后,不忍看下去,眼泪也浸湿了衣襟……
从此,刘阿木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沈知懿看着心疼,她是看着刘阿木长大的,自然不忍心他一个小孩子有家无亲人。
林简兮母子三人一致决定带刘阿木一起去京城,三人能互相照应。
但这事肯定得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刘阿木思考了一晚上,决定跟他们一起。
他含着泪卖了家里的鸡鸭鹅和猪崽,收拾上行礼,跟他们一起上路。
林简兮安顿好她的铺子,把她转让给了连翘。
连翘有能力开起这个店铺,交给她,她放心。
林简兮她们收拾好后才通知何氏她们。
何氏虽然痛心于失去了摇钱树,但也无法阻拦。
临走时,何氏还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要去挽沈知懿。
沈知懿错开她的胳膊,假装没看见。
何氏还不死心,问他们要搬去哪里。
林简兮直接道:“怎么?大伯母是要给我们送钱去吗?不是就别打听,您多嘴了。”
何氏气的脸都青了。
连翘不舍地抱了抱林简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小娘子,一路保重。你一直是绵瓞手作的老板,一直是我们的老板。”
林简兮帮她擦去泪水。
连翘是个好姑娘,有能力又善良,她会是个好的接班人。
四人坐上马车,向着京城出发。
三个年轻人怀揣着憧憬,踏上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