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站在原地。阳光从他站的位置移开了，窗玻璃上的反光暗下去。他想起那个梦里的哈利。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确定。

他只知道现在还不能说。

下午的课是魔法史。西奥坐在斯莱特林后排，听着宾斯教授的幽灵飘在讲台上方，用一成不变的声音讲述巨人战争的起因。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照在羊皮纸上，把墨迹晒成浅褐色。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词：麦克尼尔。七次。零撤销。斯内普教授。同窗。

斯内普教授说麦克尼尔从不因私谊改变裁决，说这话时顿了一下——“当然，短处也是。”长处是对马尔福家而言，短处是对海格而言。

西奥想起赫敏。她应该已经把委员会每个人的履历翻遍了。

晚餐时分，礼堂里点起了更多的蜡烛。西奥切开烤鱼。布雷斯在旁边和六年级的级长讨论魁地奇球队选拔的事，德拉科坐在另一端，但目光始终没有往这边来。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赫敏面前摊着一本《危险生物处置条例》，一边吃一边用羽毛笔做标记。罗恩在给她递面包，递一次她摆摆手，再递一次她头也不抬。

哈利坐在他们对面，没有动盘子里的食物，叉子搁在盘边，视线偶尔掠过礼堂中央。西奥知道那道视线的落点。他继续用餐。

宵禁前一小时，西奥回到寝室。德拉科已经躺下了，帷幔半掩，只露出枕边那封没有拆的信。布兰特蜷在西奥的枕头上。

西奥换了睡衣躺下，他闭上眼睛。暖意漫上来，意识沉下去。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壁炉燃着，但比前两夜安静。Ron（罗恩）不在扶手椅里打盹，Hermione（赫敏）也不在长桌边写字。整个休息室只有一个人。

Harry（哈利）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旧相册。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页就停很久。

相册翻开的那一页上，一个女人在笑。红头发，绿眼睛，微笑的弧度很柔和。旁边的高个子男人搂着她，乱糟糟的黑发支棱着，眼镜滑到鼻梁中间——那是詹姆斯·波特的脸。和西奥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一样的眉眼。

Harry盯着那张照片，像在努力记住什么。西奥凭空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距离。

Harry蓦地转头。他们的目光在空气里相遇。

这一次，Harry的魔杖没有亮起。他的手按在相册边缘，指节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他只是看着西奥。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他开口。

“你又来了。”声音里没有前夜的尖锐，但也没有欢迎。像在确认一个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的事实。

西奥沉默，Harry等了几秒。

“你是真的吗？”他问。

“不知道。”西奥说。

Harry皱起眉头：“不知道？”

“在我的世界，我躺着睡觉。在这里，我站着看你。”

Harry把相册合上，放在一边，但没有推远。“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一样的城堡。一样的课。”西奥停顿了一下，“我有一个哥哥。”

“他也叫哈利。”西奥说。

Harry看着西奥，像在消化这句话。魔法界叫哈利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波特家的哈利，隆巴顿家已故的祖父叫哈利，连女贞路的麻瓜邮差都叫哈利。这个名字到处都是。

但面前这个人身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穿着斯莱特林的袍子，五官里藏着某种让他移不开眼的东西。

过了很久，Harry问：“那他是什么样的？”

“勇敢。护短。头发没你乱。”

Harry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声，像没忍住。“这算什么描述。”

西奥扯了下嘴角。他的身影变淡，Harry看见了，脸上的笑意收起来：“你又要走了。”

西奥说：“是。”

Harry站起来。“下次，”他说，“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不是命令，不是质问。像在问一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事。

西奥的身影近乎透明。“我试试。”

Harry往前迈了一步。“你叫什么？”

身影彻底消散前，Harry终于听见，“西奥。”

西奥睁开眼睛。他想起Harry最后那句“你叫什么”，想起自己说“西奥”，没有说姓氏。

他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说了“波特”，那个哈利就会追问更多——两个世界，两个哈利，同一个姓氏。太复杂了。他还没准备好解释。

或许是因为不想解释。

西奥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很久，呼吸平稳下来。

城堡外的月亮升至中天。

*

为了避免混淆，原著人物用英文名代替。哈利·波特：Harry·potter、罗恩·韦斯莱：Ron·Weasley、赫敏·格兰杰：Hermione·Gran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