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敛显然更生气了，又转回来面对着她。

“那我呢？”

宋若不知道如何答他，只好说：“我真是想去看看春日的满城木棉花。”

裴敛闻言脸色稍霁。

“为了看花，”他复述说，“那为何不与我一道去？”

“与你？你能到处游玩吗？”宋若本以为像他这种王爷是不能离京城太远的。

“如何不能？”裴敛笑了笑，“哪里都能去，云城能去，甚至是落华山，也是能去的。”

宋若闻言惊叹不已，她还没想过这种事呢，她之前总想着方便被家人找到，所以大概要永远定居阆城，然而她现在和裴敛是一家人，若是和裴敛一起，那走到哪里都有家了，实在是很有道理。

“我觉得很好。”宋若说。

裴敛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已经将她心中所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才愉快起来，将她用力拥入怀中。

“那是自然。”

“那我们以后去云城看木棉，去落华山看小灵他们，你要说话算数。”

“好。”

————

秋季进入末尾，西风逐渐吹起，疏落了大半曾经灿烂而今凋零的树叶，阆城人换上了保暖的棉衣皮袄，街道摆起了热饮热食的摊子。

宋若收到了来自落华山的信件。

宋若接到时简直欣喜若狂了，这些日子她在阆城，除了待在王府，其余时间，在府外简直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可说话，几乎是无聊透顶。

还好她还有小灵一直记挂着她呢。

宋若带着信件得意洋洋地闯入裴敛的书房，向他炫耀自己收到的信件。

裴敛失笑，给她手上套上兔毛手筒，接过信件帮她拆开。拆开便见几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信纸，以及几件落华山周边才有的小玩意。

“她对你挺上心的。”裴敛评价道。

“这是因为我完全算是小灵的姐姐。”宋若如果有尾巴这时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裴敛也不去按她的尾巴，只是趁机说：

“那我想你应当在回信中说我们的事，叫她下次也和我这个姐夫打个招呼。”

“再说吧，再议！。”宋若随意道，她现在忙着看信呢。

裴敛的眼睛暗了暗，他们成亲都过去多久了，她还是坚持把他们的事对所有人保密。

若是刚开始时如此他尚能说服自己，是她还不够喜欢他或是面皮薄，现在已过去那么久了，她却还是如此。

“小灵和君迁大哥，他们在新生试炼中拔得头筹！”宋若惊喜道，“真是了不起。”

“虽然他们被说是天资卓绝，我看取得这样的成绩也是非同凡响的。”

宋若继续读着，看着看着便笑将起来，把最后一张信纸展示给裴敛看。

只见最后一页纸上，字迹龙飞凤舞，行迹潦草，像是写信的人逐渐失去耐心，也像是过于志得意满而狂妄恣意，内容则写的是，君灵君迁因着这次的成绩和天赋，已经被收为内门弟子，拜了最厉害的仙长为师，日后前程无量，勿念。

“我放心了。”宋若笑着说。她把这几张纸摊在桌案上，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笑容逐渐染上几分落寞，她撑着脸搁好信纸。

“我想以后也许就收不到他们的信了。”

“为何？”

“他们有了自己真正要做的事了，逐渐也就忘记旧生活老朋友，”宋若垂眼，“戏里是这么演的。”

“戏多是夸大，现实中却也有情比金坚的，你若了解他们，便相信他们。”裴敛安慰她说。

“好，我多多写信和他们联络便是，”宋若说，“那你呢，你若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我会死缠烂打。”

宋若听着他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只觉这真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好，那么我也做一个死缠烂打的人。”

“以后我们一起去落华山吧，真想看看小灵他们在那里是什么样。”

“好。”裴敛一口答应。

“你可后悔没同他们一道去？”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犹豫地问她。“若是一起去，修炼仙术惩奸锄恶的人现在就有你了。”

宋若当时没去成落华山，虽然是因为受伤行动不便，可他也多加阻挠，他随心所欲地这么做了，却还没问过她，是否向往那种潇洒恣意，与人间烟火完全不同的仙门生活。

“我？”宋若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旋即笑得花枝乱颤。“我想了一下我捻诀施法挥剑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完全不伦不类的。”

“我在阆城，在王府，过得可好了，如果不是小灵在那儿，我永远也不想去什么落华山。”

裴敛闻言，微微放下心来。

宋若却还觉不够，继续和他解释：“修炼、仙术，全都太虚无缥缈了，我只是想每天好好吃饭干活睡觉。”

“仔细想想，其实我是觉得仙术妖法之类有点可怕，”宋若想找个合适的词形容自己微妙的感受，却一时间联想不到，“有点毛骨悚然的恶心。”

“……是吗。”裴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仙术妖法全都讨厌吗？

那她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