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她与这样一个品德高洁,正直勇敢的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而白楚现在立于高高的祭坛正中,一身白衣白到发光,看起来是那样耀眼。
“神明赐福于诸位。”白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与宋若之前见过的一次不同,白楚并没有进行一些复杂的祈福祷告仪式,而是直接跪地,半匍匐着合掌,虔诚敬听。
寂静的人群中有不少人跟随着下跪祈祷,念念有词,有些人则在疑惑今日仪式的异常。
半晌之后,白楚重新站起,众人目光纷纷汇聚在她身上。
“神明晓谕我,今日在此立即祓除灾病!”白楚向着人群朗声道。
“什么意思……?”
“这是……”
“今天怎么这样不寻常?”
祭坛之下,人群中的低语议论声此起彼伏,只因今日听神仪式程序与以往完全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惊惶,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白楚走下祭坛。
“沉疴缠身者,病势危笃者,久病不愈者,向前一步来。”
白楚在阆城常年行医积攒下的人心,使得人们无不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两三位病患在众人的簇拥下被推到白楚面前。
“神明今日将为你等特别降下恩典。”白楚面对着几人温声道。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白楚不知从哪里抽出几张卷好的药贴,面向着众人展开,只见帖上干干净净,一点字迹也没有。
白楚将药帖分发给几位病患,他们疑惑地拿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人们疑惑之际,那原本空白的药帖上,逐渐浮现出一列列清晰的字迹。
几位病患顿时高呼显灵。
“诸位拿此药方去抓药,便可药到病除。”白楚朗声道。
人群先是静默一瞬,随即依旧爆发出欢呼雀跃的叫好声,人们纷纷道神迹显灵就是不一样。
“这岂非蒙骗?”裴敛向宋若附耳道,“难道所谓‘听神’,便是这么一回事么?”
宋若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微微蹙眉,她知道听神乃是子虚乌有之事,她不明白白楚这样做的用意。
“怎讲?”
“这几人若是串通好了,用五倍子泡水写字,指尖涂青矾,轻易便可达成这显灵的效果。”
宋若没有否认,只是蹙眉沉默着。
“这恐怕只能蒙骗一些不仔细的人,也只有她先前已深得人心,此时才有这么多人相信这个小把戏。”裴敛的话语中难掩对他人的讥诮。
“阿若,我看我们还是一起回府吧……”
宋若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远处的白楚,轻轻摇头道:“我还想看看。”
“久病不愈者,继续向前来。”白楚要继续使神迹显灵。
然而叫到久病不愈者,却一直无人上前,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陆陆续续地站出来。
“有这么多人……”有阆城人惊呼道。
待到没人继续涌出,白楚面前竟站着数百人。
“你们皆为久病不愈者?”人们看见神女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人群中人大多身形清瘦,严重者形销骨立,病气缠身,都是一副离不开吃药的样子。
“张伯,我记得你,你的咳疾至今未愈吗?”
老人剧烈地咳嗽几声,无力地点点头,眼中又含了些怯色,生怕神女的狂热追随者突然出现找他的麻烦。
“一定是药出了问题……”白楚沉吟道,“敢问各位,都是在哪里取药?”
“在百善堂……”
“在城主开设的百善堂……”
“城主说神女的药方最适合在百善堂抓药!”
……
“安静!”一声粗暴的男声突然劈开人群,“城主到!”
阆城人纷纷避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一位身着和白楚如出一辙的素色大氅,身形高大,神色和善却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在仆役的簇拥下走出。
此人便是阆城城主白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