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能一直这样劳烦你。”
宋若掏出帕子给白楚擦泪。
“你已经很辛苦了,什么也别担心,回去吧,虽然比不上你,但我也很会照顾人的。”
白楚仍然犹疑着不能答应。
“我和小舟两个人一起,一定能做好,而且不会多累,楚楚尽管走吧。”
白楚看看床上痛到蜷起身子的母亲,又看看真诚望着她的宋若,终于点了点头。
她抓起宋若的双手紧握,“真的太感谢你了,小若,真的……”晶莹的泪水不断落下,宋若从没见过有人像白楚这样挣扎这样流泪。
事不宜迟,白楚把寒疝的所有陪护注意以及药方全都记在了一张纸上交给宋若。
“我明早一定再回来。”白楚郑重承诺说。
说完便不舍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咬牙转身离开了。
白楚一离开,陈夫人便再也难以抑制,痛苦地捂腹轻声痛呼起来,显然为了不阻碍白楚的离开,她一直拼命隐忍着。
宋若大吃一惊,赶紧用新的热盐袋换下旧的,学着白楚的样子为陈夫人按揉手脚。
这是极为漫长的一夜,屋外风雨不停,屋内陈夫人的腹痛稍微遇冷便加重,得温则缓解。有了宋若的帮忙,小舟便在厨房不断地炒盐、煮汤,盐包里茱萸茴香艾叶的辛辣气息一直从厨房飘到里屋。
不知到了夜里几刻,小舟炒盐炒到精疲力尽,在宋若的劝说下终于得以睡觉,留下宋若为陈夫人更换盐袋,喂下热乎乎的生姜汤。
姜汤一夜要喂三次,于是宋若丝毫不敢懈怠,算计时间喂服汤药。
到了天微微亮的时候,陈夫人痛苦的神色渐消,手脚也不再冰凉一片了,宋若终于支撑不住,靠坐在陈夫人床榻旁,强撑着一丝清醒睡去。
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睡了一瞬间,宋若猛然惊醒,却看见眼前赫然是白楚的脸。
“小若,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快回家休息去吧。”
宋若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勉强凝神看才看见,白楚虽是在对她笑,却依然是没什么精神,想来也是一夜无眠。
宋若最后再看一眼病床上的陈夫人,只见她神情和缓,总算是放心,有些不甚清醒地与白楚告别后,宋若脚步虚浮地走回了家。
雨虽已停,但天色依然不明,宋若完全分不清现在是几点,她实在是忙了一夜有些糊涂了。
看清霁安王府门卫中间站着的人是谁以后,宋若突然清醒过来,再仔细看看,是裴敛正站在台阶上死死盯着她,面色不虞。
宋若完全清醒了。
她终于想起,她出去一夜完全忘了得告知裴敛,她完全忘了霁安王府有人的身份于她不寻常,今时不同往日。
“景初……”宋若讪笑着小声说,“对不住啊。”
裴敛阴沉沉的神色在听见宋若称呼他表字后缓和了不少。
“哼。”
裴敛知道她跟着她的朋友去往城边,他派去暗中保护她的人昨日一早便已经向他汇报,后又报情况有变看样子是要留宿。
可是他忍不住气愤于,她完全想不到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哪怕是找个小童向他报信呢,可是她就这样毫不在乎地,在外面过了一夜不回家。
而他则暗自生气,一夜不能入睡,干脆在此等她,看她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自己还有个夫君。
“你知错了么?”
宋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顺着他诚恳地答:“我知错了。”
于是裴敛剩下那一半阴沉的神色也快速地消失了。
宋若看着他的变化心中惊奇不已,只道如果过去他莫名生气,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好哄。
裴敛走下台阶将她拦腰抱起。
!
“王爷!不对不对,这里有人啊,快放我下来。”宋若的脸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
“又不叫我景初,”裴敛的声音闷闷的,“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刻?府里的人还在睡觉呢。”
“至于这两个……”
宋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抱她在门卫身边晃了几下,顿时羞得往他怀里钻,试图不让人看见她的脸。
裴敛对她的反应满意至极。
“他们恪尽职守,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我看无需担心。”
宋若认命地被他一路抱着,直到自己的房门口才被放下。
宋若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裴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顿时又有些愧疚和心软起来。
裴敛看见她的神情变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暗暗感叹她也太容易心软……
裴敛心中一动。
“一夜无法入眠实是难受……”
宋若看他扶额,突然又担心起他的头风来。
“阿若不是也没睡吗?”裴敛的眼神暗藏狡黠,他存了些逗她的意思,“那么一会我们一起睡觉如何?”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