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两个酒囊饭袋放在这,皇宫当真是没人了。”
裴敛笑了笑,接着说:“夜宴亥初结束,他们就要待不住了,”裴敛的神情是宋若甚少在他脸上见到的胸有成竹。
既然王爷说等待,那她就等等也没什么,毕竟皇宫还是他更熟悉些。
只是王爷的猜想会成真吗,如果是真的,若不是好记性,那便是王爷记住了很多人的长相和习性。
堂堂一个王爷,哪怕曾经是皇子时不受宠,他到底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才需要记住这些来利用或是……避险?
“他们走了。”
她应声看去,宦官师徒左顾右盼着走了,正如裴敛所言。
宋若心中微震。
裴敛跨出灌木,来到了玄铁牢笼近旁。
笼子里的妖似乎有化形之能,此时只是一滩银色的不明物,辨别不出人形。
“宋若,为何还不过来?”他远远地唤她。
笼子里的妖却随着宋若的靠近缓缓苏醒了。
裴敛有所感应,回头看去只见刚刚那滩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有了美丽的形状直到成人。
若非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般奇事。
裴敛突然觉得奇怪。
“宋若,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你认识他吗?”
这只妖的眼神充满着喜悦和他看不懂的情绪,并不单像囚徒看见救赎。
“我怎么会认识妖呢。”
裴敛点点头,大概是他太敏感了。
“你怎么想?你想怎样把他救出来?”
宋若围绕着玄铁笼打量着踱步。
“没有锁,他能化形却出不来,我猜是笼子上有什么,是笼子本身困住了他。”
“能困住妖的应该是禁制,本王略有耳闻。”
宋若的脚步定住了,她直直望着足有两人高的牢笼上看不到的顶。
“我想上去看看。”
她有一种感觉。她觉得上面有东西。
有种无形的东西,自上而下地笼罩着玄铁笼,她似乎有一瞬间看到了。
宋若想找个竹梯来。
裴敛看她试图找梯子顿时觉得好笑起来。
“这里是御花园,哪来的梯子?”说着便蹲了下去。
“上来。”
宋若看着他对她不设防的宽肩一时间吓得说不清楚话。
“这这怎么行……您是王爷我是花匠……”
裴敛无奈地蹙眉,她为什么胆子一阵子大一阵子小,刚刚不是还好好和他说话么。
“……要不您踩着我上去吧。”
“本王尚没有那么畜生,”裴敛有些恼怒了,“你若再不上来,一会来人了就前功尽弃了。”
“好吧……”
裴敛听见宋若这么说。
由于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动作,于是感官更加敏锐。
他能感觉到,宋若踌躇着接近了他。
她的手搭上了他的左肩。
裴敛突觉呼吸一滞。
他又能嗅到她身上那种香气了,是一直都有吗?为什么刚刚完全没注意。
宋若万般纠结地踩上了他的肩。
说实话她怕把他踩坏了,毕竟王爷身子病弱,像株花似的,她可不愿意踩在花上。
“可以吗……”
裴敛干脆地将她抱抗在肩上,又腾出一只手来牵住她。
“抓紧了。”
宋若感到一阵危险的摇摇欲坠,但好在他的手一直有力地握着她的,总归是有惊无险地爬上了笼子顶部。
“你且看着,本王在下面给你望风。”
和宋若的猜想完全一致,笼顶的中心真有异样。
是一枚血红色的晶石镶嵌在玄铁中,闪烁着诡异不详的光,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东西,笼罩着笼子。
这大概就是阻止妖逃出去的罪魁祸首。
宋若试图去触碰晶石,可出乎意料的是,她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她心叫不妙。
稀奇古怪的法术怎么有这么多,明明在这却触碰不到。
她不由得心急如焚起来。
该怎么办?她真是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她自己不会法术裴敛也不会,救妖眼看着就要戛然而止。
……
“再试一次吧。”
空灵缥缈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宋若几乎被吓到跳起来。
谁在说话!
“再试一次吧。”
那声音如同只在她一人身边耳语。
宋若觉得这声音似乎很熟悉,可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宋若正心惊胆战着,却感到有只无形的手覆住了她的手,以温和又不容拒绝的力量引导她,来到晶石前,虚虚握住晶石,慢慢收紧。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明明还不像真实之物的晶石,此时已被她牢牢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