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不再管风雨,一个劲的就要再往水洼里踏。
可眼前原本飘摇的风雨在下一瞬间突然停止了,宋若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一把绘有松柏仙鹤图样的油纸伞正停在她的头顶,隔绝了所有的雨点。
随之而来的,还有宋若有些熟悉的淡淡焚香夹杂药香的气息。
宋若立刻回首行礼。
“拜见王爷。”
身后之人正是裴敛。
裴敛的目光掠过她怀中抱着的小狗。
“你在做什么?”
“我捡到了一只小狗,想把它送到神庙里去。”宋若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宋若的脑袋里有些乱糟糟的,她不断地想着小狗、神庙、郊外、雨伞、还有突然出现的王爷……她最终无端想起,裴敛是王爷,现在为她撑伞,是否不太合适?
思及此,宋若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伞。
裴敛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于她的小动作。
“神庙?”那个郊外的神庙?裴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又为何不撑伞?这样冷的天气还要往外面跑。
宋若以为他是质疑放在神庙能不能养活小狗,连忙解释说:
“那个神庙我住过,而且放在那我可以每天送吃的过去,不会有问题的。”
裴敛看着她被雨淋湿的衣裳和湿成一缕缕的头发,心里莫名有些愠意: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着小狗。
裴敛没再说话,只是小心又不由分说地抱来小狗。
“由你撑伞,跟本王走。”说完便转身往王府里走。
宋若接过伞柄,连忙跟了上去为他撑伞,为他撑伞的同时,宋若自己也不再淋雨了。她这才意识到,王爷是允许在王府养狗的意思吗?
“王爷……我可以……”
“可以。”裴敛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突然打断她说。
裴敛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又有些生气,此等小事,非要靠自己大费周章,她为何不来直接问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谢谢王爷!”宋若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欣喜。
宋若紧紧跟着裴敛在王府游廊间穿梭,很快便注意到,他洁净的素色衣裳下摆早已被雨水浸湿,留下深色的水迹,零零星星的泥点点缀其中。
今天的天气是这样阴冷,可不知怎么的,宋若心里渐渐涌上一种奇异又温暖的感情。
王爷裴敛,人似乎不像她先前想的那样可怕。
“你且去换一身衣裳,本王先带它去书房。”裴敛说话的语气自然极了,“换好衣裳便来找我。”说完便抱着小狗进了屋子。
裴敛没说他要把伞收回,宋若撑着伞怎么也不是,只好带着伞去次房换下被雨淋湿的衣裳。
雨越下越大了,淅淅沥沥的雨汇成雨线从屋檐上淋下。
宋若收起松柏仙鹤图样的伞,走进了书房。
沉寂了很久的暖炉再度升起火焰,轻微摇曳的火苗使屋内的光忽明忽暗,但相比室外的阴冷,书房简直温暖如春。
裴敛此刻正在用蘸了热水的帕子细细擦去小狗身上的脏污,动作温柔极了。
“王爷。”宋若开口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过来。”裴敛并未抬头看她。
宋若乖乖来到他身边蹲下,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就这样看着他的动作。
为了擦小狗身体上的脏污,他的广袖挽起来了些,露出苍白但不失力量的手臂,宋若突然觉得那一截腕骨格外好看。
“这样小的小狗,该吃什么呢?”宋若喃喃道。
“羊乳。”裴敛回答道,“先喂羊乳,等它大些再混些肉泥。”
……
裴敛像是很有经验一般说出诸多注意事项来。
宋若认真地听着,默默记进心里。看来她得更加努力工作才行,否则小狗可能会吃得不好。
突然宋若有些后知后觉的说:
“王爷懂的好多啊,真厉害!”
她的眼睛在火光的辉映下如宝石一般晶莹,透出一点点闪亮的光来。
裴敛一愣,飞快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给它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哦好。”宋若陷入苦思冥想中,半晌才为难地说:“非得起名吗?就叫小狗行不行?”她一点也不擅长起名,她自己的名字都是瞎起的。
裴敛有些无奈,哪有给狗取名叫狗的。
“叫毛毛,好不好?”
宋若笑逐颜开,“叫毛毛好!就叫毛毛!”宋若感觉这名字没比小狗好多少,不过总比没有的好。
宋若笑着抚摸起毛毛的小狗脑袋,轻轻说:
“你好呀,小毛毛!”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雨点打落在树叶或水槽里,形成一首仿佛永无尽头的动听乐曲,遭雨打风吹的不必再担心没有遮蔽,因为窗外的人已经走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