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机舱广播的提示音吵醒,凌憬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盯着屏幕上还在缓慢跳动的飞行时长数字。
“醒了?” 霍雨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喝杯水润润嗓子。”
凌憬接过水杯递到嘴边又放了下去,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把云层衬得像浸在墨里,连一点星光都捞不到。
“你没休息?”凌憬低声问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比你早醒一些。” 霍雨臣笑了笑,把身上搭着的薄毯拢了拢。
凌憬攥了攥杯壁,重新把水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嘴里的干涩。
机舱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还在睡着,凌憬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霍雨臣:“飞了多久了?有点饿了。”
霍雨臣抬腕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十个小时,你中间醒过一次,那会儿发飞机餐叫你你不吃。”
“我吃不惯飞机的东西。”凌憬无奈。
霍雨臣笑了笑,伸手递了个薄荷糖过去:“忍忍,下飞机就找地方吃顿热的,你想吃什么?”
“你这哪来的?”凌憬指尖捏着那枚裹着银绿色糖纸的薄荷糖。
霍雨臣指尖敲了敲自己随身的小包,声音压低:“前几天特意买的,想着咱俩坐飞机会口干,就带着了。”
凌憬哦了一声,便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清冽的凉意瞬间漫开,压下了长途飞行攒下的昏沉困意。
“你还没说你想吃什么呢。”
霍雨臣话音刚落,头顶的广播喇叭里突然传来空乘温柔清晰的女声,打破了机舱里的轻响。
“各位旅客您好,这里是机长广播。我们的航班现已正式进入中国领空,预计还有两小时抵达G市国际机场,欢迎回家,祝您旅途愉快。”
“欢迎回家”四个字撞进耳朵里的时候,凌憬捏着糖纸的指尖顿了顿,随后把揉成小团的糖纸塞进旁边的垃圾袋,声音没来由地轻快:“吃我家附近的云吞面吧,还有炸鱼皮也不错。”
霍雨臣拿出手机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行,等落地就直接过去。”
“嗯。” 凌憬应得很轻,话音落时,呼吸已经慢慢放轻了。大概是那句 “欢迎回家” 给了他足够的安心,他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阿憬,醒醒。” 凌憬在睡梦中听见了霍雨臣的声音,循着声音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舷窗外一条细细的红线,像梦没断干净的尾巴。
凌憬愣楞地眨眨眼,反应过来那是日出。飞机已经在 G 市的上空盘旋,准备降落。
他鲜少在飞机上看见日出,金色的晨光铺在云层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凌憬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舷窗外按下快门,屏幕里的日出亮得晃眼,等他存好照片抬头,飞机已经开始缓缓下降。
机舱里引擎的嗡鸣慢慢压低,地面楼房一点点清晰起来,明明在伦敦没待多久,再看见这座熟悉的城市,心里莫名踏实不少。
飞机落地后,滑行了许久还没停稳,其间凌憬关闭了手机的飞行模式,信息一下子弹了出来,震动个不停,大多是国内朋友们发来的问候,问他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接风。
凌憬一条一条回复过去,等他回完,看着窗外的风景还在缓慢向后,心里暗自嘀咕,这怕不是要一路滑到S市去。
正嘀咕着,飞机总算稳稳停在了停机位,机舱里瞬间响起细碎的动静,不少人已经起身开始拿行李。凌憬把手机揣回口袋,跟着霍雨臣慢慢往外挪。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走出廊桥,入境大厅的玻璃门上贴着大大的欢迎标识,一路上都有人拖着行李箱从身边匆匆走过,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混着人声,吵吵闹闹的。
凌憬拉着行李箱扶手,看着周围全是熟悉的中文招牌和口音,又增加了几分回家的实感。
“走吧,我们去吃东西。”霍雨臣拍了拍他的肩。
凌憬点点头,等拿到了行李出机场,清晨的风带着点G市特有的湿润凉意一下子扑在脸上,和伦敦干冷的风完全不同,凌憬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打上车往城区走,可能是时间太早,路上不怎么堵车,隔着车窗能看见街边开得热热闹闹的羊蹄甲,粉白色花瓣落得路边都是,凌憬盯着看了一路,顺便拍了几张照片。
没多久,车就停在了凌憬说的那家老店门口,时间虽早,但那家云吞面店已经开门了,霍雨臣跟店老板很熟,进门随口唠了两句家常,熟练报了两碗标配云吞面还有凌憬要的炸鱼皮。
不一会儿,老板将滚烫的面端上桌。汤面飘着热气。凌憬看着碗里鼓鼓的云吞,下意识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咔嚓”霍雨臣循着声音抬头,看着他的动作露出了意外的神情却也没多说什么。
凌憬放下手机,想了想,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选中了那个云吞的照片,指尖顿了两秒,按下了发送键。
不待他打字,对话框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下一秒消息就弹了出来,只有短短几个字:已经到了吗?
凌憬指尖敲下回复:刚落地,在吃早餐,你在干什么?
发送出去没两秒,对面就回了句: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