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舞会的最后一支舞曲落下帷幕,人群陆续离场,热闹的氛围渐渐被沉寂取代。
凌憬带着塔纳托斯跟霍雨臣打了声招呼后,便随着人流离开了校园,临近傍晚,深秋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凌憬整理下衣襟,对塔纳托斯笑了笑:“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过来,答应你的体验,有机会一定会兑现的。”
塔纳托斯站在原地,褪下面具后的面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好,路上小心。”
两个人在路口短暂驻足,又在下一个分岔分别,没有过多的寒暄。凌憬转身向前走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抬手捏了捏鼻尖,脑海中却回放起了对方那句“我期待你带我体验”的语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另一边,塔纳托斯走向相反的方向,在凌憬没注意的时刻默默转身,望着那人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街角。
匆匆行走的路人与他错身而过,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是否也有一丝关于 “下次” 的期待在悄然滋生。
回酒店的路上,凌憬盯着手机上那通讯录里显眼的名字,屏幕光映在他脸上,嘴角还一直挂着笑。
突然,一阵卷着凉意的晚风扑了好些沙尘过来,凌憬收起手机揉了揉眼睛,不远处的灯光亮起,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酒店附近。
回到酒店房间,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全身。
凌憬第一时间想着给对方发个消息,却想起来只有塔纳托斯的电话。
要打过去吗?
他盯着手机看了两分钟,突然想起两个人现在又不是不熟,他打开通讯录,指尖快速点了下去,心情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与之前不同,没等他做好准备,对方那边就接了,似乎正等着他打过来。
不是急促的“喂”,像是行走在悠闲的街头:“到了?”
凌憬走到窗边,听筒贴紧耳廓,能听见他那边隐约还带着风声:“我刚到酒店。”指尖无意识地抚上玻璃,拐着弯地画圈,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怎么接得这么快?”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声音似乎带了几分笑意和漫不经心的笃定:“我猜你差不多该到了。”
凌憬心头猛地一跳,磕巴着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呢?还没到吗?”
窗外还带着黄昏的暮色,连带着不远处的霓虹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像是把他的不好意思都映得明晃晃的。
凌憬下意识地勾住窗户的流苏顺着轨道狠狠一拉,“唰” 的一声,布料摩擦的动静透过听筒传了过去。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外面的所有光线,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还亮着暖色的光。
他悄悄松了口气,那股奇妙的无所遁形的不好意思像是跟着窗帘一起被藏了起来。
“没,刚刚看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对方的语气有些许轻快,似乎带着某种趣味,“在拉窗帘?”
“嗯,有点亮。”凌憬背靠在窗边,声音低了些。
“有点亮?”对方的话语裹着疑问,似乎又回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住的酒店外面灯景确实亮,跟小太阳似的。”
凌憬顺着他的话往外瞥,却只看到自己刚刚拉上的窗帘,窗帘缝里漏不出光,只能听见隐约的车声。
凌憬勾起窗帘的一角,随口接话:“嗯,我刚刚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炸鱼薯条店,人挺多的,闻着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下次一起去尝尝?”
“好,下次一起去。”
听了这话,凌憬在心中溢出几丝欣喜,这种像寻常朋友的闲聊机会不可多得。
然而他想起对方说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似乎再聊下去总觉得占了对方太多时间,于是顺着话头往下拐:“对了,总打电话给你,估计你也不方便,要不我加你微信吧?之后要是有事儿……”
话还没说完,对面似乎安静了几秒,不是尴尬的沉默,是带着点茫然的停顿,像被突然问了个没准备的问题。
紧接着凌憬听见那头对方笑出了声,语气里掺了点不好意思的无奈:“微信?我没用这个,手机里只有当地的通讯软件。”
这下轮到凌憬愣住了,他确实忘了这件事,毕竟这里是伦敦,不是国内,不一定人人都用微信。
凌憬那句那我加你那个软件还没说出口,对方又道:“那等我们下次见面,你帮我注册个微信好吗?”
也不知道凌憬将对方的这句话脑补了什么表情,后知后觉耳尖唰地就热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温软的棉花,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脸颊发烫。
“好。”
“那……”
“你……”
两道话音撞在听筒里,轻轻叠了一下,又同时顿住。
听筒传来对方闷闷的笑声,似乎是被两人的默契逗笑了,“你先说?”
“没什么,” 凌憬的声音低了半分,把到了嘴边的“下次见”咽回去,又顺着对方的话头补了句,“就是想说回去之后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