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纳托斯给司机结完账后,本打算送凌憬回来便离开,然而转头就看见凌憬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丝毫没注意到那层台阶将要绊倒他。
“小心!”喝醉酒的人完全没感觉到即将发生的危险。
凌憬的视线忽而往下坠着,眼前的世界在他眼中顷刻倒转,他似乎感觉到自己正在倒下。下一秒,眼中倒转的世界突兀定格,他的脸此刻距离那突出的台阶只差几厘的空间。
塔纳托斯反应迅速,在对方堪堪摔倒的那一刻,快步上前拉住了那人的手,终止了那张脸贴上大地的命运。
凌憬眨着眼,似乎有人拉住了自己,于是他顺着那人手上的力气站起身来。等他站定后,对方叹了口气说道:“下次还是别喝太多了。”
凌憬听见他的话语,微抬起头,用那双茶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对方,露出一丝茫然的神情,而后垂下眼睫,像是有些委屈。
塔纳托斯突然有种错觉,站在他面前的这人像变成了一只大型猫咪。而这只猫咪不经意间露出的依赖感,让他莫名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开心。
明明俩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却在短暂的相处中看到了对方不一样的一面。
此时俩人还互相抓着对方的手,看似不远不近的距离,实则在灯光的映射下,俩人脚下的影子紧紧相连,显得暧昧极了。
“好困。”
在沉默的气氛里,率先出声的是凌憬。他现在感觉脑袋沉沉的,很想找个枕头抱住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兀自放开塔纳托斯,一步步朝酒店内走去,这一次他没再被台阶绊倒。塔纳托斯站在凌憬身后一时没有动作,半分钟后,他快步跟上对方的步伐,刻意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到了酒店里面,前台对于东方面孔的凌憬有着深刻的印象,面带微笑地朝他打了个招呼,目光触及凌憬身后的塔纳托斯,眼中闪过疑惑。
她依稀记得这位东方面孔的房客在不久前跟着另一位同样是东方面孔的男人出了酒店,俩人看见她还打了声招呼。而现在这位房客带着另外一个男人回来了,看俩人的距离,似乎不像是特别亲密的朋友。
虽然暗自揣测房客的人际关系显得很八卦,但她忍不住悄悄打量起塔纳托斯来。
男人给她的第一眼就是有些惊艳,但不知为何她瞧着那脸部的细节却是越看越觉得稀松平常,仿佛那丝惊艳是她的错觉。
等她低下头再次抬起,那张脸明明很普通,即便是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凌憬并没有察觉到前台的异样,塔纳托斯敏锐地察觉出了女孩打量的视线,他现在刻意用术法掩盖了外表,常人虽能看见他的样子,却会像患了脸盲症一样记不清他的脸。
随后,凌憬和塔纳托斯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关闭后,狭小的空间内唯余二人。凌憬站在电梯口的左侧,而塔纳托斯站在凌憬后方,整个上半身倚靠在电梯轿厢上。
俩人一时之间有些安静,只有电梯上行时带来轻微的振动显得气氛没那么沉闷。
塔纳托斯在凌憬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凌憬隐约感知到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回了头,随即,两人视线交汇而又错开。
凌憬默默转回头,专注地盯着眼前那正在跳跃的电梯层数。
“叮”半分钟后,电梯到了凌憬房间所在的6楼,而他的房间就在这一层的12A房。
至于为什么是12A而不是13,凌憬早些年并不了解。还是在霍雨臣口中才了解到英国人在当地宗教的影响下,13这个数字通常被他们认为是不吉利的数字,常与不幸和邪恶相关,连着社会习俗都有诸多禁忌。
起初他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行为,还跟霍雨臣吐槽了一会儿,毕竟对一个数字讳莫如深,连日常可能遭遇的问题都归咎到一个数字身上,认为是数字带来了不幸,在他看来有些可笑。
好在经过好哥们的细致科普下,他了解到了这个数字虽然忌讳,但大多体现在建筑和习俗文化上。
英国大部分的酒店公寓都保留着这样的习俗,而凌憬住的这家酒店碰巧也是其中之一,酒店内没有十三楼,每层的13号房间则是用12A去代替。
他在国内到处出差的时候,其实有些讲究的地方也会尽量避免“4”“18”之类的数字。
电梯门开,俩人齐齐走出,凌憬先他一个身位走在前面,塔纳托斯迈着大步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
虽是深夜,但从电梯门口便一路铺设至各个房间门口的顶部灯光照得整条走廊明亮如白昼,廊内直到尽头铺陈着华贵不菲的地毯,即便踩在上面大跳也发不出声响,极力避免来自外界的打扰。
相比刚才,凌憬现在的神色清醒了许多。很快,他停在数字为12A的房间门口。
凌憬习惯性将手伸向口袋寻找房卡,可摸出来只剩钱包和手机时,脑中闪过一丝疑问,不由得换另一个口袋找了找,可惜另一个空空如也的口袋明白地告诉他。
房卡没了!不会是落在酒吧了吧?
在凌憬焦急之际,从旁递过来的一张卡片让他愣在原地。
凌憬定睛一看,这好像是他的房卡?
他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房卡,忍下心中的好奇拿了过来,回道:“谢谢。”
待凌憬拿着房卡靠近感应区,伴随“滴”的一声,门自动打开了。
还真的是他房间的房卡?
凌憬走进去开了灯,昏暗的环境顿时充斥着暖黄色的灯光。他转头看向一旁没进来的塔纳托斯,也将对方拉了进来。
“进来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