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中鹊轻轻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些许忧虑:“他毕竟是学生会长。就算规则上站不住脚,暗地里下绊子的方法还是很多的。”
莱西娅嗤笑一声,一拍桌子当明示态度:“我们还怕他不成?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任由他胡乱栽赃陷害吧!”
她发出的动静有些大,隔壁桌的学生视线不断往过瞟,吓得白鹤年连连朝她比手势,只盼着这大小姐能稍微收敛收敛。
赫穆却从她的话里品出来些不对。
为了防止冲突扩大化,以及他的个人边界进一步消失,他提醒道:“你们可以放心些,没有‘我们’的事。因为准确来说,得罪他的,只有我……最多加个启晨星。”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氛围比起刚才明显冷下去一些,赫穆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不准备进一步解释。
几百年前人类就发明了“中二病”这个词来形容少年人,几百年后也是如此,青春期的孩子总有些爱沉浸于什么同伴啦羁绊呀的错觉里,但不包括赫穆。
他并不希望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交情,在未来为别人一起背锅。
人人都讲究礼尚往来,所以,他也不愿意让其他人一起来为他的事情负责。
“……话说,启晨星,我记得莫斯德雷长得很结实吧?”
章中鹊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将其他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启晨星点点头:“是的,坦白来说,如果不是有禁止斗殴的条例在,我和赫穆大概会被他直接压制吧。”
“啊?”莱西娅很惊讶,“你们可是两个人哎,居然打不过吗?”
她的语气太过惊讶,让启晨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嗯……”
“赤手空拳的条件下,重量永远是第一优势,”章中鹊替他温和补充,“更何况,莫斯德雷看起来就是经受过不少专业训练的类型,年龄还比我们大,这也正常。”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当听众的白鹤年小声附和:“是呀,你们两个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换成我,光是看到他站在那里,估计就说、说不出话来了。”
启晨星将旁边的一管营养剂打开,递给白鹤年。
他笑着拍拍白鹤年的肩膀:“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你的字很好看,生化类课程比我们学的都好,你也很厉害。”
“而且,到底谁会想赤手空拳和那种人互殴?”
许久不发言的赫穆忽然说。
“理论上是这样……但学校里也不让携带武器吧。”白鹤年看一眼赫穆的脸,又迅速把眼神挪开,仿佛赫穆才是那个可怕的学生会长。
他开口的目的本就是把话题转到更远,提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赫穆的表情舒缓下来,语气也带上些自得:“不让带武器,又没有说不能自己研究‘工具’,没人规定课题作业不能制造点防身的小玩意吧?”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盒子,然后在小盒子侧面的圆孔内轻轻一敲,就见小盒子从内部快速打开,变成了一面轻薄的盾牌。
“哇!”
四个人齐刷刷的发出感叹。
启晨星好奇地敲敲盾牌表面:“这是你做的?”
赫穆抬起下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很厉害,”启晨星抬起头,眼里是由衷地赞叹,“赫穆,你在这方面非常厉害。”
他的表情不再是以前那样愤怒的,亦或是压抑而低沉的。
那双曾让赫穆觉得死板心烦的黑眼睛,如今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亮光,眉眼都因为发自内心的愉悦而微微弯起来。
赫穆那股子绷起来的骄傲就像是被什么拨动,震颤的余波在胸腔里反复传递,让他本来想说的话都差点消失在这余波里。
“哦,”赫穆低下头,不去看启晨星的表情,“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做几个给你……我是说,给你们。”
在他沉不住气的同学们欢呼之前,赫穆补充道:“……在我正式当上班长以后。”
莱西娅眨眨眼,略显怀疑地看看他,然后压低声音,悄悄对旁边的白鹤年说:“你觉得,赫穆是不是在给我们画大饼?”
白鹤年颤颤巍巍伸出手,恨不得直接永久性把她的嘴封起来:“你的声音……太大了……”
“噗。”
启晨星一只手还覆在盾牌上,另一只手遮掩般盖在嘴上,试图掩饰自己没憋住的那个笑。
吃完的营养膏铝管在盾牌边上凌乱堆成一片,五个人的水杯里装着不同的饮品,一齐排列在角落,在食堂的灯光下将不同颜色的光折射在银白盾牌上,变幻成为一座光的拱桥,像是古老照片中名为“彩虹”的奇异现象。
周围依然是赫穆不喜欢的嘈杂喧闹声,食堂也还是那个人来人往的食堂,可是冥冥之中个,又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
这份不一样为赫穆铸造起隔绝情绪的帐房,让他难得的不再讨厌这个环境。
赫穆有些出神,他的视线漫无目的漂移着,落在启晨星身上。
启晨星也正在看他。
耳边还有略显吵闹的嬉戏,而随着启晨星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刚刚还被赫穆在心里嗤之以鼻的“热血团魂”奇妙的露头,将本不该出现的快乐与满足“哗啦”一下扔出来,顺便对当事人的自视清高表示了鄙夷。
赫穆低下头,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发热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