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两位同学都想竞争啊,”默德老师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远超我的预期,我们班的孩子,看起来都很有向上的活力呢。”
赫穆第一次觉得“向上的活力”这种词能和自己搭上边。
旁边,启晨星的目光像刀子一般打在赫穆身上。
不用问,赫穆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无外乎就是“爱钻空子的人居然还想竞选”之类的废话吧。
他也确实对什么协助管理之类的毫无兴趣。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个“两票投票权”。这个班只有五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多一票,重要性不用说也看得出来。
“那么,我们就采取老方法……投票决定吧。”
默德老师在终端上点击几下,两人的资料便展示在了教师最前方的屏幕上。
姓名、毕业学校、平均成绩、比赛奖项都包含其中。
启晨星的履历依然是六边形战士,什么都涉猎,什么都中上等。唯有“兴趣格斗赛”一列,他拿了个金奖。
而赫穆显然是剑走偏锋的类型。数学、机械、物理相关课程全部是A+,其余学科则是C到B+不等;他的所有社团项目与比赛项目,都与机械、义体有关,也都获得了银奖以上的成绩。
“公开投票,透明公正,”默德看了底下的学生们一眼,“这只是个小小的竞选,实际上在大多数班里这个职位都是需要互相推着来的……嗯,我们就直接选吧,谁先来?”
最先投票的是章中鹊。
赫穆对他到底有多信任自己表示怀疑,但是不管怎样,章中鹊还是没辜负他们认识几年的交情,将票给了自己。
第二个投票的则是莱西娅.科隆。
她没有犹豫多久,便选择了启晨星的资料框。她与启晨星的工作台相邻,赫穆听到启晨星低声对她说“谢谢”。
只剩下白鹤年还没有投票了。
与名字里那种孤高文雅的古生物不一样,白鹤年看起来既不高冷也不优雅,还有些社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上,对于他来说,显然是不小的压力。
短短十几秒里,他已经推了3次眼镜框。
可能再推3次,他也没办法投个所以然来——这显然是可以预料的。
搞个匿名投票或许会方便很多,但这么点人数,又确实没有什么匿名的必要。
“我、我可以弃权吗?”
他的声音很小,不断摩挲手指的动作展示了他内心的纠结:“两位同学各有优点……我、我实在是选不出来。”
赫穆在家时,也见过与他类似的人。
“各有优点”只不过是挡在前面的一张遮羞布,真正的原因用屁股都能想出来——他不愿意因为投票得罪任何一个人。
明明只是平等的同学而已。
默德老师看起来并不意外:“当然可以,投票权种也包含了弃权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他见过数不清的学生,像赫穆与启晨星这样互相不对付的学生,更是已经看习惯了。
他手头的资料比展示出来的要更全面,在认真读过两遍所有人的资料以后,他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作为一个以线下教学为主的中等学院,除却学习知识以外,人际关系的运营也是一项潜在的学习内容。现实交往不同于虚拟,所有的表情、语气乃至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会展露无遗,如何在现实中与人交往,也是学生不得不接触的一项“必修课”。
每个学生的个性都不一样,当然也要用不一样的办法来引导。
“我们先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吧。轮值,每人轮一个月,到这个学年结束的时候,由轮值期间获得奖项更多的那一个担任后面学年的班长……如何?”
看起来是个公平竞争的中和之道,挑不出什么毛病。
如果猜的没错,大概还有点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俩多接触、缓和针锋关系的注意在。
赫穆自认为看得很清,也没有意见。
然而他身边的启晨星显然想的更多。
“默德老师,”启晨星站了起来,“如果轮值的班长在轮值期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另一位是否有权利直接阻止并上报学校?”
赫穆:……
就差直接说“我旁边这个人肯定会干蠢事”了,这家伙完全不知道避讳吗?但凡转头私下去给老师上眼药呢,
“多么错误的决定?如果是普通的发错公告、点错数量,你们内部解决,扣1分行为分;如果是更严重的……”默德老师的目光在启晨星与赫穆身上转过一圈,“一切以自身安全与不违反校规为先。我可不希望在开除学籍的通知里看到你们。”
赫穆撇撇嘴,既然启晨星暗戳戳的刺他,那他当然也要礼尚往来。
“啊,你说第一个月由谁来当?”
面对启晨星,赫穆佯装思索,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反问:“我以为校规、或者班规、又或者什么规定里有写呢。没有明确的规章,我们怎么知道要让谁来先轮值?这不合规矩吧?”
启晨星料到他肯定要回怼:“遵守规定并不等于所有事情都需要一个说明书。就算没有明确的规则,人也应该知道什么是可以变通的,什么是故意在灰色地带试探的。”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花星子都要从空气中蹦出来,章中鹊极为无奈的叹一口气,主动走到了两人中间。
“二位,我们还要在这个教室共处四年,就不急着在现在进行关于规章制度的深奥辩论了吧?”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莱西娅也反应过来,立刻顺着章中鹊的话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