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是宋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意识中。

喻归泽转身看他，冰冷的海水中照进浅金的光芒，他们四周都是五颜六色的浮动生物，宋策的身形在靛蓝的水浪中并不明显。

“过来。”他发丝荡漾成花朵形状飘在眼前。

喻归泽面露疑惑，以为宋策要做些什么，他无意识握紧手中刀柄时刻准备回击，身下长尾搅动海水，周围透明的水母碰撞着翻滚形成一圈圈群潮。

宋策察觉到他的动作，随即莞尔一笑，他有些嫌弃地扯着喻归泽袖袍，将他拉近了些：“快点。”

弹开一只挡着视线的水母，喻归泽半身靠在他怀里，低头就是万丈深渊，海底漆黑的漩涡似乎能将他们吞没。

喻归泽眉心轻皱，如果宋策在这里动手，他也绝不会估计此前两人共患难历险情的恩情。

“看上面！”宋策不满，手指抵住他的下颌强硬地往上抬。

“你！”喻归泽刚想发作，但一眼上方景色，阳光穿透水生物的表皮投射下来绚烂的光芒，水母自发性地围成一圈又一圈，将他们包围。

宋策眉目轻松，泛着愉悦神色，就连语气都轻快了些：“看我！”

说着他双手合住嘴巴向上吐了一个泡泡，只见水泡直接扩展成一个环形环泡围着他们向上升空，宋策直接将一只水母弹进不断打圈的水环中。

那只脆弱的透明小东西不自控地随着水环翻滚，宋策还专门使出灵力牵引几只“旁观”水母一同翻滚。

他转身看向喻归泽，隔着浮动的小生物，他嘴角弯起，瞳色在海水的浸润下像熔岩一样泛着灼烫的颜色。

喻归泽神情微顿，恍忽然觉得海水开始灼烫他的尾巴，动作也变得滞涩起来，宋策长眉轻挑歪着头似乎在问他什么别的。

他眼尾轻压，转身上游：“无聊。”

“你放肆！”喻归泽声音陡然变调，尾音颤着一丝怪异，宋策居然拽着他的尾巴尖借力往上游，出现在他身后。

他想推开，没想到宋策抓着他的肩膀，将一只透明水母平移至他的眼前，他嘴角还泛着泛着明显的笑意：“不觉得很有趣吗？”

之前在现代，为了谈生意迎合一些客户的潜水爱好，他专门学过潜水。

虽说这是简单物理现象，不过第一次见时，他确实觉得很有意思。

“我可看你笑了。”说着他还挡着喻归泽面，轻弹了一下水母脑袋。

“别碰我！”逃出御灵海深处迷阵，喻归泽已经没有额外的灵力与宋策争斗，他想离这人远些赶紧上岸。

“你尾巴怎么了？”宋策看向水下卷缩缠绕的尾巴，目露好奇。

其实宋策想问很久了，但他很少露出尾巴。

喻归泽尾巴很长，水下垂落目测能有四米，宋策盯着那一点深色，直接问他：“你的尾巴会变色？”

“不知所谓！”喻归泽低头，尾尖一抹浅粉有逐渐蔓延趋势，他轻啧一声，摆尾幻化成一双人类的腿，转眼将宋策甩在身后。

在灵族，宋策他刻意查询关于灵族尾巴的记录，但一无所获，只能另寻他法，他也并未听闻尾巴可以变色的蛇类。

他曾以为喻归泽尾巴和瞳色一样，若情绪外泄时会变成深色，但他在战斗时也是白色，并未没有特殊之处。

“可以变成其他颜色吗？”

“滚……”

……

是谁的记忆？

是诛魂刀的残存画面还是……

云层迷雾之中，潮湿的水汽拂过他的发尾，喻归泽目光一怔，灵脉中呼啸而过的煞气如疾箭从四面八方飞来，他从容躲过。

是他留在在脑海深处的画面，是他和宋策为数不多没有冲突的过去。

三百年前在御灵海他们进入殊灵道尊的陨落遗迹，他得到诛魂刀的认可成为其主人，而宋策则是成功取得蛊经最后一卷。

那时的他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经历生死的惺惺相惜，难得没有争吵和斗狠的平静时刻，他以为从此以往或许和宋策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岁月。

也许并不平静祥和，但至少因为灵丹牵扯，他们会羁绊一生。

“道尊！”

只听“嘭”一声炸响，眼前闪过数道刺眼光线，有人突然挡住飞过来的煞气，喻归泽回身看人，这种程度的煞气入体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他刚刚走神了。

“道尊，异化的灵脉产生的灵力会扰乱心智。”莫远行防备地看着四周，警惕可能突然出现的灵刃。

喻归泽看一眼莫远行的侧脸，沉声道：“多谢。”

一直跟在宋策身边的守卫，明面上的鬼城城主，莫远行。

自云州城与宋策重逢，顺着妖境姬九婴往下查，树藤摸瓜很快能查到莫远行的身份。

风雪城再遇，关于宋策一切就已经放到了他的案桌上。

沿着线侦查，从他接触的所有开始，他发现原来只要他出现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上仙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屠天兆藏在灵脉造就的阵法中，先杀他！”喻归泽回眸看一眼莫远行，从善如流吩咐，像是无数次那样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