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允景目光复杂,发现不管他如何喊,都没办法唤醒林望誉的神志,风雪门的传送阵顷刻间闪出光亮,机械似的轮轴轻巧地撕裂空间,沉郁的浓雾之下,“林望誉”浑浊的瞳孔僵硬转动着,追寻着那抹身影。
最终所有化为浓雾中的残影。
接连几次高速传送,宋策的身体有种被撕开的肿胀感,他咽下难捱的眩晕感,丧钟蛾落在他的肩膀,宋策抬眸。
冰冷的触感贴近他的脖颈,他被冷的一缩,下意识反握回去,手中骨指微弯,宋策看到一双浅淡的眸子,不含任何情绪的冰冷。
他没控制住脱口而出的话:“手怎么这么冰?”
盖在他眼上的绸缎不知道被扯到什么地方,如今他只是茫然地睁着一双眼,也不知道对方在看何处,莫名被问了这么一句话,喻归泽眼睫颤抖无声。
“呕——”
原一诺没那么大耐力,空间传送的晕眩感让他落地就开始呕吐,时允景尚未从苦痛中反应过来,但潜意识照顾师弟的情绪再次将他意志拉回。
时允景的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在喻归泽的身上,眸色里是逐渐浓厚的另一种情绪,在情急之下,他分明看到了喻归泽对他师弟打的手势。
他并不陌生。
那是独属于天衍宗内门弟子才知晓的行动手势,而且喻归泽使出的是上位者对服从者的绝对战术指令,精准无误。
即使接到支援,但是围绕在城中的浓雾并未散去,城内依旧游荡着数不清的尸鬼,城内只进不出,只能暂时找落脚处想办法突围。
宋策敛眸,关闭窗户,连同风声将一切嘈杂回避在外界,白日里尸潮的耸动平息下来,城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风雪门设下的法阵只能暂时杜绝外部侵扰。
“怎么了?”宋策抹过喻归泽颧骨,绯色的鳞片泛起莹润的色感,指腹随即而来的还有一丝凉意。
喻归泽始终沉默着,眉头紧蹙,身上轻轻痉挛颤抖,宋策拍拍他的脸依然等不到什么回应。
喻归泽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陆续冒出鳞片,宋策意识到他身上的不对劲:“他怎么了?”
“检测并无异场,推测任务对象情绪波动!”
系统补充:“灵族体制特殊,体内经脉残余的灵力与雷泽山产生共鸣,这会影响到喻归泽生理状况。”
“我看到他了。”沉默半晌,喻归泽喉结滚动,眼睫上抬,浅色的眸子轻轻抖着,那个多年未提及的名字艰难地从他口中吐出,“林望誉,我师尊。”
“我以为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失盲让他捕捉不到宋策的视线,像是有什么快要从自己身体里冲出来。
喻归泽的唇细微的抖动着,他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任何字眼,浓雾像是还萦绕在他的身侧,化作坚硬的手掐住他的咽喉,痛苦束缚了他的呼吸,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看到的那些灵族痕迹一直缠绕在他心头,族人的死亡像梦魇追逐不休,他不想回忆的东西就那样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他看不到但能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熟悉的痕迹。
他不是不记得,恰恰相反他每时每刻都清楚地记得,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当初那么信任的师尊,就那样背叛了与他父亲的约定。
喻归泽少时大半的时间都不在雷泽山生活,他从小在天衍宗修炼,鲜有灵族人会被送出外界修炼,只有他,喻归泽的父亲叶城将他托付给至交好友林望誉,让他拜入天衍宗。
但他的师尊在他灭族的那日却给他下毒,阻止他回到灵族见亲族的最后一面,他那些对林望誉痛苦又复杂的情绪无处宣泄,如今的重逢出现的那样突然。
可笑的是林望誉竟已经死了!
这算什么?
喻归泽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想说,他因灵族身份不能与时允景相认,他曾经最信任的师尊都是在骗他,亲族惨死,兜兜转转的他他,如今身边竟然也只有宋策一人。
他想说话,他……被刻意隐藏的情绪如山海压来,亲族死时的残影不断在他脑海上演。
“宋策,我——”喘|息声被突兀地堵在口中,喻归泽瞪大眼睛想退,宋策掐住他的脖颈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宋策轻咬他柔软的唇,潮湿的温度交替在两人唇舌之间,醒目的水渍从他眼角滑落,他伸手抹过喻归泽脸上的痕迹。
他的反抗都被宋策压制在身下。
“他开始怀疑你了。”宋策声音忽然出现在神识中,立即唤醒了他的意志,喻归泽按住宋策放在他颊上的手。
他咽下一切情绪,紧闭双眼任由攻陷城池的外物侵占他口中每寸,隐忍地藏起不适的呜咽。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痛苦,喻归泽控制着僵硬的喉咙,指尖因收紧而发白,呼吸的间隙他发出微弱颤音,在宁静的房中格外清晰:“夫、夫君,你——”
喻归泽艳肿的唇瓣微启,少许他眉心稍皱,露出一点纠结的苦涩,从他露出的绯红舌尖转了一圈,终于吐出一句:“重、重一些……”
系统早就不知道被屏蔽到哪儿去了。
就连动作的宋策眸光微沉,神色怔了一瞬,见眼前人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垂眸掩盖眼底荡漾出的涟漪。
眼上的薄缎已经滑落至他嘴边,湿热的唇舌轻咬的绸缎,他不敢用力像是生怕咬到什么,薄缎透出一点湿润的水渍,点滴痕迹如花绽放,喻归泽不知道门外人还在不在。
他只能继续这种羞耻的状态,恶劣的修士继续折磨着他,他的声音冷淡又严厉,像是调|教者对服从者的命令,持续勾缠着他的羞耻心,手指和脚趾都因此难耐地蜷缩着。
“亲我。”
他捧着宋策的脸轻啄,回应他的动作。
“脱了。”
他颤抖的手几乎如棉花一样无力。
“跪下。”
“喘的真好听……真乖……”宋策卷起喻归泽的发丝,抓住手里的温度,恶劣地想,喘的好。
他眼睛一暗,冷笑。
演的也好。
与此同时,眸色暗淡的时允景,抽出一把短刃狠狠插|入臂弯,忍着剧痛转身,一步不回头离开,厌弃沉闷的情绪淹没了他。
他不想怀疑,为了验证喻归泽到底是不是他的师兄,他唾弃自己像个登徒子一样窥视喻公子与宋公子亲近。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师尊和师兄的下落,所有人都说他们已经死了,但只有他不信。
但暗自窥视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即使再心存疑虑也不该如此,时允景将刀刃再次插入手臂,一瞬间鲜血淋漓浸透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