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训练室的安室透正低头观察着自己因长时间握枪而红肿颤抖的手掌,一抬头就望见靠在走道墙上的女人。
仅仅只是交叠着双腿靠在墙上就显露出,该说是女性的魅力,还是其他什么气质的,无法忽视的,需要时刻警惕的对象。
波浪垂下的淡金色长发被妥善的精心打理过,发尾也泛着昂贵的光泽,我打量起对方的这副精心打理过的外表,心想着不论是谁,出于各种理由,或许是主动或被动的加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不会亏待自己,或者说,像琴酒那样,全心全意为了组织而付出,连最基本的口腹之欲上也无欲无求的人,才是凤毛麟角。
思虑飘远了,我将恍惚的意识抓回来,回过神来的同时,从那张掩盖在丝绸般长发下若隐若现的涂抹着殷红颜色的嘴唇拉的笔直,只露出小半部分的,几乎不参杂日本基因的那张脸上,难得窥见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易被察觉到的,隐含着崩溃和隐隐惧怕着什么的神情。
安室透原本前进的脚步顿在原地,陷入纠结,不知向前还是后退。
他那颗一直被压缩在极端组织中被迫变得波澜不惊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这是机会?还是陷阱?
不行——
他极力按住内心的躁动,距离他从刚开始进入这个组织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五年时光,花了五年的时间来打碎重铸才爬到现在的这个位置。换言之,他现在所有的举动都必须三思而后行。一旦踏错一步,崩毁的是日本公安长久以来的心血。
耐心点,耐心点,他在心内深处不断告诫自己。
不要重蹈其他卧底的失败。
不要让公安的心血付诸东流——
电光火石间,他忽而想起那个身上充满谜题,初次见面便使他冷汗直流的少年。
那双枯叶一样,宛如通向地狱的入口的眼睛深处,似乎暗藏着足以将世界拉入阿鼻的疯狂。
更令安室透胆战心惊的是,那个化名上司几太的少年或许真的有这个能力。
缓慢的,缓慢的,安室透从肺部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他迅速将自己的情绪妥善处理好,随后悄无声息的,踩着猫一样的步子来到贝尔摩德视线死角。
“呀,怎么一脸烦心的样子——”
肉眼可见的,金发女郎克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将手机屏幕倒扣在自己胸前。
安室透眨眨眼,略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自己真的吓到了贝尔摩德。
紧接着扎过来的,是贝尔摩德自下而上望过来的眼睛,从安室透的视角望去,她那漂亮的大眼睛却显得异常可怖。大量眼白充斥眼眶,缩小的蓝色瞳仁一眨不眨的,针扎似的盯准了安室透的脸。
——糟糕。
安室透在心中暗骂一声,他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双手平举在头的两侧,一边示意自己的无害,一边向后退两步,缓慢的拉远了和贝尔摩德之间的安全距离。
直至二人之间的距离超过三米,贝尔摩德才总算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挤出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靠这么近可不太行啊……波本。”
“你应该已经知道很多有趣的事了,那些还不足以满足你的胃口吗?”
“吃太多进去,可是会撑死的。”
从安室透的角度望去,贝尔摩德半阖着眼,方才的怒火如冰一样悄无声息的融化,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
安室透低下头。
一只因用力的紧紧捏住移动电话而显得苍白的手映入眼帘。
这可不是从未发生过的反应啊……
他默不作声,颇为识趣的离开。
见好就收,是他能在组织里屹立不倒如此长时间最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