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ak。”
就算被砸到也不躲不闪,豆子一样的血球滚落下的途中沾湿了纯白的绷带,瞬间晕染开朵朵猩红的花。那张半掩在绷带和阴影下秀气的甚至能算得上是柔弱的脸上展现出一种诡谲的笑来。
那是黑与白中生出的血腥气味。
他仿佛与生俱来就该是沉浸在黑暗之中。
基安蒂下意识屏住气。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之所以会用那样粗暴甚至称得上是暴力的态度对待这个组织刚进入的新人,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常年完成组织任务,至少算得上继琴酒以后颇为活跃的行动组成员的她,却没由来的恐惧着这个不足她年岁一半的少年。
*
等到警员们终于根据弹道的方向确定狙击点时,基安蒂早就溜之大吉,只剩下半开着的窗户和地板上浅浅的痕迹,证明有谁曾在这里蹲守过的痕迹。除此之外,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影像,对方简直是专业的杀手,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线索断在这里。
这种买凶杀人的做法叫所有警员们警惕起来,为了安全着想,好说歹说将工藤新一和一旁的织田崇给赶回家去。
这样的做法其实聊胜于无,只要调查过当天案件中有谁参与过,首单其中就是破案的工藤新一,说不定就连路过的同伴织田崇也会被一并牵连。
同样想通其中暗道的工藤新一不甘心的站在门外,可当他一回头,看到黑色头发的普通少年提着两人的书包站在不远处,他原本想追上去继续探案的想法顿时焉了一半。
涉及办案的每个人都被潜在的危险包围着。
警察有自保的能力,而工藤新一,虽说是高中生,但胜在善于思考,若是真落入危险的境地,也有一定的把握能逃出去,可织田崇呢?
新来的这个少年穿着长袖,看上去手脚细长,他能有多少保护自己的手段?
最容易得手的目标放在眼前,就像是一条狼眼前路过一只肥美且毫无攻击力的羊。
想清楚之后的工藤新一略带点愧疚,他接过自己的书包,对织田崇道了声歉:“抱歉,织田,我。”
织田崇盯着工藤新一消失的拐角看了几秒,确认工藤新一没有反悔的打算,突然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背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吉他盒,额头破了一个口子,笑嘻嘻打着招呼的太宰治。
他盯着太宰治额头上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的叹了口气,朝太宰治走去。
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终于被重峦的高楼给遮挡,晚间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从目之所不及的远方流淌而来,像一条奔向太宰治的银河,略过他,去往另一个远方。停在他面前的只有织田崇。
他们面对面站着。
沉重的吉他盒被一只逐渐有力的手接过去。
半张脸没入路灯下阴影的太宰治维持着脸上笑眯眯的表情。织田崇捏着还挂在手指间沉重的吉他盒,只觉得太宰治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危险品一样,充满秘密和危险。他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有养父织田作之助脸上青色的胡渣,有泽田纲吉紧握的双拳,有齐木楠雄正对着自己时,从他背后投射下来将他笼入黑暗中的模样。
到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沉默之中,织田崇隔着衬衫的袖子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眉目之间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一点变化寻常人很难用眼睛捕捉到,只会觉得仿佛一眨眼的时间,织田崇向来冷淡平静的表情,好似骤然变得温柔了一点。
“走吧,伤口得消毒才行。”
太宰治难得安静的,一声不吭的,甚至脸上一直笑盈盈的表情也逐渐趋于平淡。
他用一种仿佛看到了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物一样的眼神,困惑的低头看着织田崇握住自己的手。
在太宰治看不见的半空,【织田崇】意外的没有跳出来说些挑衅的话,他悬浮着,脚踝的部分却突然像影像掉帧一样,虚幻了一秒,在那两人将要离开视线的时候,才悠哉的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