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秧喉间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紧紧抱住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没关系。”孔笠帮他擦去眼泪，语气温柔轻松，是他心甘情愿的，跟倪秧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我不想走但是我没办法，对不起……”倪秧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怎么也没办法擦干净。孔笠拿他没办法，只好拍拍他后背安慰说：“我知道，我知道……”

倪秧点点头，“我爱你，那时候特别想你，买机票回来这里几次但是都没找到过你。”淬不及防说出自己做过的蠢事，倪秧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抬头看他。

孔笠也跟着笑了，发自内心的愉悦：“我也爱你，谢谢你回来了。”

爱这个词对两人来说并不难说出口，甚至很自然，自然到脱口而出，于是孔笠低头认真地吻了吻他。

他伸出手指临摹了会怀里人唇的形状，正准备继续时忽然被推开一点，只见倪秧手里抓着一角薄荷绿，倪秧抬起一双疑惑的眼睛：“这是……”

孔笠眼疾手快拿了回来，解释：“嗯，这不是那封，只是信封一样。”

“不是吗？我看到我名字在上面……”

“嗯，不是，我还没给你重写。”

倪秧并不相信，但是看看了好像很抗拒的样子，那信封里面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眼见着倪秧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猜测里去，孔笠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其实……就是……但是年纪太小，写得……嗯有些酸溜溜的，我怕你看了会笑。”

“不会！”倪秧睁大了眼睛说。

“那好吧，等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偷偷看吧。”孔笠无奈说。

“然后看完了也不要告诉我。”他着重强调说。

倪秧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答应了：“好。”

但是倪秧实在等不及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看了，于是趁孔笠进厨房做饭、日落之前他打开了这封信——

倪秧：

你好，我是孔笠。

因为是第一次写信给你，又加上我们之间将殊的关系以及我对这段关系的未来的不确定性，准确说，是我对我本身没有信心等诸多忧虑原因，我的语气可能会比较郑重，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先在这里对你说一声报歉。

可能你认为我们结缘是因为那个雨天的书店，但对我来说,你真正出现在我生命里早在那之前。高一的时候我在学校教学楼楼顶散心，然后在橘红的夕阳光中看见了你。当时你坐在一张废弃课桌上，微微仰头，风把你的白衬杉灌满，吹得鼓鼓的，你的头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但是，我觉得我好像看见无数光落在你身上。

后来，我又在很多地方看见你，食堂，图书馆，小路，光荣榜等等。慢慢地，我开始萌发出想要认识你的愿望。但是，我始终没有鼓起向你打招呼的勇气。现在想起，还是有些后悔那时候的胆小，一次次的擦肩而过，不过幸好。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无数次偷偷庆幸我们后来的相遇，就在我写下这行字时，我仍然怀疑这些是不是都是我编织的一场梦境。

据我所知，喜欢上你实在是一件很容易、自然的事情。因为你真的有很多数不清的优点。但我没想到的是我真的实现暗恋的愿望了。和你在一起后，我时常反复询问自己，自己是否值得你喜欢，因此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你产生了沉重的情绪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我来解决它。谢谢你回应我的心意，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不能向你保证未来是否一切顺意，但我还是想自私地请求你和我一起走向不确定的未来。如果最后真的没有办法实现的话，我真挚地希望你未来一定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要天天开心，倪快。

最后祝你毕业快乐！十八岁快乐！

——孔笠

2016.9.12

倪秧把信纸仔细折好，忍不住笑起来，好幸福啊。

他回头看去，孔笠还在厨房里，没发现他已经把自己刚刚在花鸟市场买回来的水仙花种子放在那盆起死回生的多肉旁边了。倪秧觉得仅仅一盆多肉实在太孤单了，于是他买了那盆水仙花回来。

夕阳余晖洒在两盆依偎着的植物上，像岁月送来的一个轻柔的吻。

倪秧走近孔笠，忽然说：“真的实现了。”

孔笠好奇：“什么？”

“当时我们说以后要一起养花的。”倪秧眉眼弯起来说。

孔笠往窗台那里看了眼，心下明了，也跟着笑了：“嗯，我还说先养盆多肉试试看，听说特别好养来着。”

现在真的实现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