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起初,人们并不在意这一切,依旧改吃吃该喝喝,随时而动。
直到自家里面揭不开锅了,想起存着的陈粮,有的是好不容易新收的稻谷放旧了,或者是本就先前存着的,这个时候拿出来看,由于自家不会保存。
甚至存了几分心思,想让这稻谷更加陈些,到时候能够在东家那里买个好价钱
一揭开黑黝黝的土瓦罐,寻常人家用的都是那些结实耐用自制的土罐罐,能封起来头顶有口,在他们眼底便是一个合格的容器。
人们撑着一口气,揭开,却发现毁坏一大半,米里面尽然生了些虫。
呼,不碍事不碍事,择出来依旧能用。
简单用溪水洗净,晾干,放在底下,再在上面盖一层之前存的或者花‘价钱’收来的陈粮。
东西多点也好谈价不是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低着头懦懦的给人家,配上最不值钱的笑脸:“东家,您看我手上这些能换多少?”
东家却黑脸摆摆手,眼角细纹直飞到太阳穴,完全看不出来和气的肉脸此时横眉,冷声:“只有这个数。”
竟是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三!
男人明知不对,却依旧仔仔细细的掰着算不清楚的手指头,哪怕连他这种不懂计数的人,都完全能够清清楚楚的明白,换了跟没换一个样!
家中跟风购置了部分陈米,指望着后面能够换来更多的粮食,可是现在,几项加减,竟是几乎等平!
再加上普通人家没有保存的条件,大部分特意寻来的陈粮自然也有不少彻彻底底烂掉的,且不说人不能吃,就是给牲口吃,那也是万万不能的啊。
有的时候,一个家里面的牲口可是甚至比起屋里面的女人孩子还要值钱,要是吃了这种不能入口的东西拉了肚子,一病不起,家中吃喝嚼用怎么办,一年的租子怎么办?
男人一咬牙,狠心道;“不换了!”转身跑了出去。
那张掌柜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都翻到脑后去了,就抱着记账的竹简账册,走到后面去了。
那男人还是有几分不死心,在街上买了几个自己舍不得吃的包子,哪怕自己也馋的流口水,可以依旧把哈喇子一抹,东西腰间一揣,见到从铺子里面出来的小伙计就拉到一遍。
陪着笑脸,褶子堆满了看不清眼球,小心道:“小兄弟!这是哥哥的一番子心意,不要嫌弃俺们庄稼人。”
他直接把热乎的包子往人家怀里一放,那小伙计年纪小,心底也倒是善良,咽了咽口水。
男人一看就知道有机会,立刻提出不太过分的要求出来:“小兄弟,行行好,哥哥也不是为难你,就是想知道一下这粮价,为何波动的如此……”
那小伙计一听,不是什么探求机密,也不是什么问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也就把心放回肚子里面,接过了男人带来的香喷喷的包子,道:“这现在也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也不怕告诉你!”
他梗着脖子,顾不得烫嘴,对上男人的目光,哑着声音说:“这前些时日陈粮的价更疯了一样,几乎快有白面的三分之二了,全城的各家各户跟疯了一样,看见陈米就往家里拉。”
“因为大家知道,有人能够收下它们。我嘞个乖乖诶,搞得陈米陈面都快赶上新米新面了,有的时候我们掌柜都感觉有些糊涂了,这来的人不要新的,反倒都要旧的。”
这些男人到时都知道。他听着他的话,不住的点头。
小伙计见他如此陈恳,嘴上吃着人家东西,心里有几分感激,但是也存着几分想要卖弄的意思,故意拿腔拿调:“可是最近原来常来收米的那个神秘商户不见了!”
他们商铺是整个昭华台第一个同那个神秘商人做生意的,他市场跟在掌柜的旁边打下手,自然发现那人不见了早就第一时刻给大掌柜大东家那边回了话,发现了不对劲,暗地里面对于收新的陈米没有那么热切了。
“刚开始还没变,只当是那个家伙不在昭华台,怎么样也可能在别的乡里,总归会回来的。”
“可是市面上忽然有人出手大量的陈粮,然后那个粮价蹭蹭蹭的降。”他斜眼不找痕迹的把男人从头扫了一眼,好心道:“你家可能住得远,边也还没听过这些。”
“说句良心话,在不出手,后面不知道这还能值些什么东西,倒不如成它还没在降,赶紧能止损就止一点吧”
那男人一听,几乎气急攻心,差点支撑不住,近乎要倒地,一口气埋在胸里面上不下去下不来。
吓得那小伙计一把抱住这个身形比他高不少的汉子,叫着:“来人来人。”
像这样的事情,有人早就预见,也有人只想顺势摸鱼,分一杯羹,还有人做高台上,冷眼旁观。
“啪嗒。”
淅淅沥沥的雨一下子全都下来,沾湿几乎每个人的衣袖,拂过没带蓑衣的人的肩头,连成一串如珠的透明珠子,吹落在身旁,伴随着人的行动而描绘着行动轨迹。
天边翻着白,模糊掉白山黑水界限,无限接近于水天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