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郑雨能读到严冬霖在想什么,肯定会惊讶于他的自信。
但此时,郑雨完全不敢动。
严冬霖在亲他,薄唇轻而亲昵,浅浅触碰,再抿一口。
其实,亲吻这件事,他做得尤其小心翼翼,和结合热时判若两人,像只在伴侣身上讨好地拱嘴筒子的大狗,让郑雨有一种他在撒娇的错觉。
但郑雨的余光还盯着那道被自己砸出的伤口。
已经愈合了,浓红的血痂,好像他犯错留下的把柄,郑雨总觉得,某一刻,严冬霖就会拿伤当借口要挟自己。
郑雨感觉喉咙仿佛粘住了,这种隐隐的‘被威胁感’像一股流淌到指尖的惊恐,冻住了他,他动不了一根手指。
哨兵不办公,但也没有离开,他脱了外套,按着郑雨直接躺下,并且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郑雨确信,自己做出的挣扎没能阻止严冬霖。
又一次努力起到反效果,郑雨有点后悔吐露自己的真实感受,那不仅没用,还暴露了自己的软处、会被人照着那捅更多刀。
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苦笑一下算了,但他此刻任何表情都做不出。
严冬霖吻到他颈侧,不停的嗅向导身上的香味,却迟迟没有继续往下。
他紧抱着郑雨,胸口贴胸口,因此也摸得到掌下的僵硬——郑雨实在很瘦,手感称不上柔软,一旦紧张,骨感的身体立刻紧绷绷的,像那种硬掰就会断给你看的机器关节。
他吮着郑雨颈侧的软肉,目光阴沉地能滴出毒液来,忍不住用牙咬了下去。
他轻轻地拿郑雨磨牙,恨不得把那块带疤痕的皮咬破。
直到郑雨被他咬痛,觉得自己像块被嗦了N口的肉骨头,他脖子上本来就有很多疤,现在简直快被吸秃了。
他下意识伸手,往哨兵嘴皮子上挡了一下。
“…别。”
他这一声抗拒软绵绵的,和之前的强硬不能比。
严冬霖停滞几秒,他甚至觉得挡在嘴上的这只爪子很好亲,亲了一口。
熏衣袍的香氛、纸张的油墨味,都在哨兵的嗅觉下纤毫毕现,他甚至可以闻出郑雨十二小时内都摸过什么,但那些浅表气味之下,是血液鼓动带出的人本身的气味。
他最终还是把人塞进了被子,并且紧紧地抱住。
好像,并没有要进行更亲密接触的意思。
郑雨:……
他产生了一丝丝后悔,觉得自己像个无助的抱枕,由于实在挣脱不出,只好冒着被胸肌闷死的风险,硬着头皮催自己赶紧睡。
睡着就不用面对此刻的境地了。
他被抱得太近,腿贴着腿,稍微动一动都会蹭到对方的小腿。除了结合热,他们还从未在清醒时贴得这么近、这么久,久到郑雨浑身不自在。
最起码在他的预想里,相爱的情侣才能这么贴着睡。但哪怕是从前青梅竹马的哨兵,郑雨也没幻想过这一幕。
他一时不知道,该把严冬霖替换成谁,此时才合理。
郑雨感到迷茫。
或许,紧密的拥抱有催眠效果,郑雨枕着哨兵的手臂,在应激的惊恐和忧虑中,逐渐睡着了。
或许那句口不择言的话起了点效果,这一晚,暂时无事发生。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郑雨醒后,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拥抱里,有点酥,四肢发麻,感觉就像保持了一个姿势太久,浑身关节都生锈了。
不对。
郑雨扯动了一下双手,没挪动——他懵逼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好像被铐在床头了。
郑雨震惊无比,他不信邪,努力去挣脱双手的链子——扯不动一点。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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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红瑙城最新战报。”
天色刚亮,城市还未醒来之时,严冬霖已经踏进军部,随手将黑色大衣扔在架子上,俞副官就火速敲响了门,动作迅速到完全看不出刚熬了一个通宵。
“战局升级了。第一军团对红瑙城叛军据地发动的新一轮袭击失败,叛军伤亡不到预估的三分之一,炙融的精神体从空中一口咬死了空军小队队长——他的精神体体型已达巨龙级,目前还不清楚是否为一时的增幅。”
“三皇子殿下逃至蓝髓城,城主公开支持三殿下,现在有两个城都已宣布脱离新帝控制。”
严冬霖接过战报,战局发展到现在已经有持续扩大的趋势,新帝想要除掉三皇子这个竞争对手,又想按死反叛军,结果两边都没讨上好,现在一定大动肝火。
严冬霖若想争一争帝都的更高官位,那动乱就是好时机,但他提不起兴趣。
昨晚他只睡了五小时,一早就惊醒,立刻确认人还在不在怀里,盯着郑雨的圆发顶猛看,一直到天亮。
他想,幸好赶在红瑙城沦陷之前抓到了郑雨。
如果他晚了一步,郑雨已经逃到红龙麾下,那他只有亲身参与内战,才可能把人夺回来。
睡着的郑雨出奇的乖,他在梦里散发出柔软的信息素味道,蜷在怀里,像暖呼呼的小猫酥饼。
严冬霖不想离开被窝,但他怕等到郑雨睡醒,自己会忍不住。
于是他捡起被信息提示不断轰炸的智脑,早早离开。
明明有向导伴侣,却不能多摸多碰,说来挺倒霉。但心急会办坏事,为了让郑雨能逐渐接受他,适当的让步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传信帝都,就说黑晶城会尽全力为陛下提供平叛的武器支持。”
“三皇子传来的密信怎么办?”
“蓝髓城坐拥天险,他暂时高枕无忧,我们帮不上忙。再说,在帝都的武器款打过来之前,我们可赶制不出皇帝要的数量。”
打吧,让那头红龙自顾不暇、但又不至于被赶出红瑙城,就老实守着红瑙城、守着自己的领地。
别再溜到北方来,觊觎别人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向导。
严冬霖打开智脑,顿了一下,又切换成个人智脑,“俞副官,我听说两年前白塔和军部就针对哨兵新开设了加强版生理课?”
“是的。”
俞副官也是青壮年,当年为了让对象能多回家少加班,也是去恶补了一下知识。
“资料和账号发我。”
俞副官刚通宵工作,脑袋还没转过弯,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说不上来,但依旧执行:“是。”
等副官出门,严冬霖看了眼时间,又往医院拨去了通讯,“联系一下柳大夫,两小时后再去我府上给郑雨做一次检查,我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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