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人各从自己休息的地方溜出来,避开值班的护士,来到南新的病房。
众人一进来,装睡的南新立马睁开眼,翻身坐起来。黑暗中,他的眼神清明。
其中,除了楼上心理科的柳况和沈译是从窗户爬下来的之外,其余人都是走楼梯的。
当然,他们谨慎地数过了,楼梯都是十三阶的。
艾源看着柳况红彤彤的双眼,问:“你这……怎么了?”
柳况现在说活还有些鼻音,他扶额道:“别提了,今天下午忘吃药了,突然就开始情绪激动大哭大闹,扎了针镇定才好。”
在梦境中的设定是柳况表弟、来陪护表哥的沈译忍笑:“我全程看着呢,那场面跟杀猪一样,极其壮观。护士扎完针后,他又一个人默默哭了半小时。”
“还有,你们知道护士给他放什么吗?”沈泽憋笑,道,“放少儿频道《汪汪队立大功》。”
艾源:“噗嗤。”
柳况毛了:“不许笑!《汪汪队立大功》怎么了?狗狗多可爱啊!跟咱家小欧一样可爱!”
他情绪一激动,眼周又红了一圈。
柳况稳定了一下情绪,心中绝望:他后面不会一边被鬼追一边哭吧?
亦或是一边打架一边掉小珍珠?
想想都好可怕。
他,柳况,一米八八大猛1,在这个梦境里,眼泪不要钱一般大派送。
*
“现在在我们几人当中,身体抱恙的应该就只有南新了,”蒋瑞道,“毕竟柳况只是情绪不稳定,他身体状况还是可以的。”
“今晚的活动,你可以吗?”蒋瑞问。
“那必须啊,”南新从病床上下来,披了件外套,弯腰穿鞋,道,“不说为了完成核心任务,就算是为了找梁问暮,我也必须OK啊。”
沈译听得心里暖暖的。
结果七人一出病房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晚的医院,惨白的灯依然亮着,但却空无一人。
死气沉沉的。
七人纷纷拿出武器,沿着医院走廊走。
蒋瑞低声道:“先去护士站那里看看。”
护士站离他们的病房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一般来讲,护士站起码要有两名护士守着,以免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却联系不上人,而且肯定会有查房的护士。
可是这一层的护士站并没有人。
“去别的楼层看看。”蒋瑞道。
正好,他们走到了楼梯口,蒋瑞推开楼梯间的门,率先进入楼梯间。
生,老,病,死,生,老,病,死……
蒋瑞突然不动了。
两轮过后,下面只有四阶台阶。
怎么办?
蒋瑞的回答是:直接跳下去。
反正他腿长,膝盖力量也是够的,跳下去怎么了?
不只他,大家都是腿又长又有力的,怕什么?
大家一个接一个跳下来,一点事没出。
说明这是正解。
蒋瑞又以同样的方式下了另外半层楼,等大家都下来后,他才打开楼梯间的门。
“……还是三楼。”蒋瑞看了眼楼层标识,把楼梯间的门完全打开。
毫不意外。
此时,护士站放着的那台座机响起。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格外响亮。
蒋瑞率先走过去,接起电话:“……”
他在等电话那边的人先开口。
很巧,电话那头的人也没开口的意思。
座机电话声音大,沈译听着那头的呼吸声,从呼吸的频率推测出了对面人的身份。
他试探着叫了声:“梁问暮?”
电话那头果然出现了熟悉的声音:“沈译?”
“现在拿着电话的是谁?”梁问暮问。那人呼吸的频率与沈译不同。
“是我。”蒋瑞道。
与失联了一天的梁问暮联系上,也属于是意外之喜了。
“你在哪里?”蒋瑞询问。
梁问暮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
“我感觉我这里的空间跟你们的不一样。”
“我今天一整天都被绑着,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清醒过,手机也被收了。我装睡听见过有白大褂说话,”梁问暮想到这里,一阵胆战心惊,“他们说,我的器官不错,很健康。”
“又有人说我的骨髓配型不上。”
“这可能是一些线索,”梁问暮道,“这家医院私底下肯定在干坏事。”
“入夜后,我再次醒来,发现人不见了,绑着我的东西也拆开了。”
“我试着去找找你们,再待下去就很恐怖了。”
“什么鬼运气嘛……”梁问暮低声骂了一句。
蒋瑞也把他们这边的信息告诉他。
“医院没有带4的东西;楼梯按照生老病死的规律走,最后一步一定要在生上。”蒋瑞嘱咐道。
“好的。”梁问暮突然提了个要求,“能让沈译跟我说几句吗?”
蒋瑞把电话递给沈译。
梁问暮在那头温柔了许多,他叫了声:“沈译。”
“嗯,在呢。”
“跟好蒋哥他们,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等我回去找你们,啊。”梁问暮在那头温柔地嘱咐道。
“嗯,我会的,”片刻后,沈译说,“你也要注意安全,我们都等你呢。”
“好的,等我,我会尽快的。”
说完这几句话后,梁问暮那边就挂了电话。
大家都不知道,在电话的另一头,梁问暮挂了电话后,就再也无法稳住呼吸声,呼吸的频率又急又重。
他一手捂着右下腹,而他的右下腹处,横亘着一处狰狞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染红他的病号服。
蒋瑞等人不知道他这里的情况有多恶劣。他这里无法使用任何道具,包括自己的专属武器,最要命的是,特效药都用不了。
这一整层楼,只有他一人。
门口,脚步声渐渐靠近,而后,斧头讲房门劈开一条缝,血红色的眼睛从那条缝中向里窥探。
梁问暮躲不开——他没力气躲了。
梁问暮冷静地与那只眼睛对视了两秒,走到窗前,打开窗。
夜风吹乱他的额发,也吹散了一屋的血腥气。
梁问暮伸头往下看了眼,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
说回蒋瑞等人这边,梁问暮挂了电话之后,七人就离开了护士站。
七人走了两步,突然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高大的女人,比蒋瑞都高了一个头,她的头垂下来,散乱的头发挡住她的脸。
她走路的声音很重。
这也是实验者吗?南新仰头看向她的脸。
散乱的黑发间,南新瞥见了一抹血红色,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随后,那抹红色似手是反应过来了,死死盯着他!
南新的血液从头凉到脚——这玩意儿不是人!
血红色的是它的眼睛!
“跑跑跑跑跑啊我操!”南新转头就跑。
他话都没说完,蒋瑞拎着他就跑了。
而其余人呢?早跑没影了!
艾源还说:“它手腕上有根红绳啊!那是太平间的尸体都有的标志!有一名护士跟我说了啊,红绳系在上面是祈福的!”
南新在盯着它的眼睛看时,艾源就注意到了它手上的红绳。所以现在他跑在最前面。
“以后遇到这种就不要理它了!让它EMO一下好不好!”艾源道。
柳况的声音带了点哽咽:“我TM要emo了!”
他刚被吓了一下,情绪起伏大,于是再次流下男儿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