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那头的声音和煦:“璩景,我听人说,你之前负责的案子抽查出了问题,处理结果如何了?”
璩景起身走出书房,来到外边:“院里暂时还没消息,可能会给我处分吧。”
独自一人正在沙发上低头打游戏的周禅,听到这话,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了一眼璩景。
“璩景,放宽心,这桩案子你在审理流程和程序上并没多大问题,工作组目前的评定也只会在究竟是轻微瑕疵还是违规之中犹豫,但在造成的后果影响方面需要慎重评估。”
“我知道了,孟老师。”孟梁生的话语,令她稍微放松了些。
“璩景,你现在在烟州吗?”
“我,回璋城了。” 她回答道。
孟梁生:“回璋城好,年轻人嘛,不要总是绷着一根弦,多出去走走心情总会更愉快些。对了,你最近时间正好空出来了,有时间的话,回趟省城吧,正好我们多日未见,就当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和你师母了。”
“好的,孟老师。”
孟梁生打来的电话挂断后,同样在客厅的周禅视线从游戏上收回,看向站在玄关处的她:“你要走了?”
璩景点了点头:“我要去趟省城。”
周禅不解:“去省城做什么,刚才给你打电话那老头让你去的?”
璩景被他的话逗笑了:“什么老头,能不能放尊重点,那是我老师。”
周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吧。”
“那你,去省城后还回来吗?”
璩景诚实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周禅的眼神陡然变得失落,他的声音有些低:“如果你是因为讨厌我,因为我还有我爸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可以向你道歉。”
璩景无奈道:“周禅,我回不回璋城和你没关系,更和周现国没关系。他做的事,算不到你头上。”
周禅嘴唇颤动了一下:“我知道……”
璩景看着他,忽然忍不住开口道:“周禅,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守着一个水产店活吗?你才十几岁,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她看向了屋子里的那两个人,又看向周禅:“继续上学,复读吧,周禅。”
“如果你是因为学费而辍学,我可以负担你未来的读书费用。”
“但是请不要,在这样的春光里,荒废你的大好人生。”
这番话说完,璩景又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无聊透顶的大人。她好像真正过了青春期,成为一名煞费苦心的大人。
而面前的这个青春期男孩,可能并不会领情,也许还会觉得她聒噪。
正当她准备走回书房的时候,她听到背后周禅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快到傍晚,陈沫和沈哲把卷子做完,补习结束,几个孩子挤在沙发上嬉嬉闹闹看电影,吃薯片,把包装袋扔的到处都是。
璩景有些生气,边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打扫,边轻轻踢了一脚沈哲:“自己的垃圾自己收拾好,一会儿走的时候带走。”
“你们几个简直快把我家弄成猪窝了!”
沈哲挠了挠头,登的就跳起来,抢过璩景手中的笤帚:“我来打扫,我来打扫!你可别赶我们走!”
她从璋城离开的时候,把钥匙给了周禅:“你如果真的打算复读,需要安静的地方学习,可以在这个房子。正好帮我看房子了。”
那天周禅接过钥匙,说了声:“好。”
璩景从璋城直接去了省城,孟梁生已从检察系统离开多年,如今只是偶尔兼任东政的名誉教授,有时间就是给学生上上课。更多时间,则是照顾花花草草,沉迷地质山水之间。
璩景进到孟家时,孟梁生正在专心致志摆弄他那盆兰草。
孟夫人走近他身旁,责怪道:“老孟,别摆弄你那盆草了。快看,谁来了!”
璩景把手上带的东西递给孟夫人:“师母。”
汝城的瓷器历史悠远,明清时期专为古代宫廷烧制御瓷。璋城临近汝城,璩景来的路上,顺道去汝城为孟梁生调了一套茶具。
“知道老师爱喝茶,来的时候路过汝城,见这套茶具着实不错,就自作主张给您带了一套。”
孟梁生摆了摆手:“你这丫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怎么拿来的,你就怎么样拿走。”
孟梁生放下手中的浇花喷壶,两个人一同往厅中走去。
孟梁生开口问道:“省里派谁过去抽检中你的案子?”
璩景犹豫了一下:“是,姜教授。”
孟梁生:“我就知道,又是姜平原那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