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渊转身间便回到了不周山内，冷亓被泠舒的灵气温养着变回兽形卧躺在那棵万年古树下。听见厉渊脚步声，冷亓的兽耳抖了抖，掀开右眼眼皮看了看厉渊，见厉渊身上没伤合眼继续睡。

厉渊朝着冷亓走来，在温养着冷亓的结界上又输送了灵气。

“臭小鬼，以后别挡我面前，你要是死了我没法向你师尊交代。”司衍难得温柔一点，但话却不那么中听。

冷亓又抖了抖耳朵，把头扭到一边。

司衍笑笑，摸了摸冷亓的脑袋向着梅林走去。冷亓睁开眼睛又把脑袋扭了过来，看着司衍的背影：“老妖怪，我不护着你，你就没了。”

冷亓知道司衍很强大，强大到远超泠舒，可当凤尧的剑气炸开的一瞬冷亓就什么都忘了，只想到要护着司衍。

他头一次觉得要是没人护着，这条没心没肺的蛇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梅林里，泠舒手里捏着的黑子迟迟没有落到棋盘上，黑蛇顺着他的脚踝爬到了泠舒怀里，黑蛇吐着蛇信，泠舒没看他。

黑蛇又顺着泠舒的腰爬到了他的肩头，黑蛇用脑袋蹭了蹭泠舒的脖颈，泠舒还是不理他，手上的棋子黑白交替落了一颗又一颗。

黑蛇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枝梅花叼在蛇嘴里，蛇身一挺将梅花枝簪进了泠舒的头发里，簪完还满意的笑笑，转身顺着泠舒的手臂爬到了棋盘上，用蛇头顶开了泠舒手里的棋子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泠舒手里。

泠舒不摸，他就主动用脑袋蹭蹭，又吐蛇信子试图舔舔泠舒的手好让泠舒理理他，只是还没舔上泠舒就抬手让开了。

蛇没招了，干脆心一横，嘎巴一下一条蛇直愣愣地躺在棋盘上装死。

“做什么。”泠舒抬手撑颚看他表演，语气一如往常，只是司衍怎么听都觉得冷。

完了，真生气了。

司衍立马变回人形，扑通一声跪在泠舒脚边。

泠舒不语，司衍低头抬起双手，手里恭敬捧着一根鞭子：“我错了，你打我吧。”

这是冷亓犯错后惯用的招式，先别管有没有用，态度总是要有的。

但泠舒从不打骂孩子，错得轻了就抄书，错得重了就去山顶捉“鱼”，山顶的鱼足有千斤重，冷亓那么小小的一个，一去就是一两个月，最后累到筋疲力尽还是司衍一手抱着他，一手拖着鱼回来的。

泠舒放下手里的棋子转身面向司衍，问：“打你有用吗？”

司衍狠狠点头：“有用的，你打了我下次就不敢了。”

“你只是不会再去做危险的事，但你还是要出去，是吗？”泠舒平静地说，眼神却闪过一丝哀伤。

司衍急了，跪着往前挪了几步：“你不想我出门那我以后都不会再出去了。”

泠舒看着他，司衍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被困着，他很好动，在梅林陪他的时候总也闲不住但司衍总是在强迫自己要守着他。

何必呢。

孤独，是他一个人的天命，不该要求司衍为他失去天性。

可，不行。

泠舒站起身，挥手打掉了司衍手里的鞭子：“既然你想，那便从此刻起不许离开不周山半步，只要你踏出不周山今后便不必再回来。”

泠舒决绝走出梅林，司衍还是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是气泠舒不让他出门，他只是怕泠舒动了不要他的想法。

原来，被人抛弃，是这样的。心口有点闷，还有点疼。

随后几日，冷亓伤好，泠舒闭门不出，司衍就坐在泠舒门口哪也不去，也不动。

冷亓端来吃食他也不吃，一连几月，就那样守着。

神界沛霖寝殿，苍玄打开结界一身华服走进沛霖房间。

沛霖蜷缩在床榻上，头上盖着被子，再没像以往见着苍玄时那样飞扑进苍玄怀里，撒娇叫“父帝”。

苍玄走到沛霖面前，伸手想要摸摸沛霖的头，沛霖偏头躲开。

苍玄轻叹一声收回手：“小十，不要再闹了。”还是如慈父一般，却再没有以前那样的耐心。

沛霖苦笑：“要是再闹，父帝是也要杀了我吗？”

苍玄神色一凛，随后又变得温和起来：“想什么呢，你一直都是父帝最爱的儿子，你想怎么样都行，就是别苦着自己。父帝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大婚之日杀我挚爱，也是为了我好？父帝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自己好。”

“放肆。”说不上凶，苍玄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朱雀一族野心勃勃，神界若真与朱雀族联姻日后必定后患无穷。”已经到这个地步，再将一切都推给凤尧已经没用了，沛霖只是年纪小但并不是傻子，苍玄索性也就不装了。

“你还小，以后还会遇见更多的人，父帝答应你，日后只要是喜欢的父帝都会成全。”

“我只要穆桢！”沛霖神色都变了，看得苍玄眉头微皱。

“就她不行！”苍玄没控制住威压，沛霖房间内的物品都被震碎。

毕竟是被千娇万宠养了万年的小殿下，还是被苍玄吓得瑟缩了一下。“苍玄看着沛霖，轻叹一口气后尽量让自己显得慈和：“你再冷静冷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