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笑音飘过，画画间余光见他手向前伸，“小妹既不让看，我便画荷包。”

我才抬眼，指间的笔杆也在手里停着。

看他拿着红墨条磨墨，顺着他的手往身边看，落到他脸上，“你刚才画好久嘞，再歇一会呗。”

他朝我抬头，视线好像越过我，“天色渐晚，等一等该吃食嘞。”看他拿着墨条的手抬了起来，我朝前侧转头，他已执笔，把笔尖悬到左手，拿桌前的纸上。

转头看窗，窗外武刀的身影已经不见，而降临的暮色提醒我时间。

我觉他有道理，将目光收到自个儿前面的纸上，“对呀，点蜡烛画，对眼睛不好。”

“嗯。”隐约看到他浅笑的侧颜，他像是回应我，但我没再继续和他说。

画花枝还算画得顺利，只是到了花，虽然刚才被他带手画十几朵，我也还记得手腕应当咋活动，手指应当咋配合，可能因为转动指的方向次数更多，要累一点。

“要不要哥哥与你一起画？”我刚叹气，停笔活动了下手腕，就听到他问我。转头看他似乎离我更近了些，好像之前要带我画花的接近，小臂在桌边搭着，拿着的笔悬在桌上，看似动了动，移向一边。

我的目光在他和纸上转了两圈，思考过后摇了摇头，“不用了。”长舒一口气，手握笔在纸上，“我能画。”左手手指落到纸上，轻轻碰画一半的花，“我晓得应当咋画，只是角度一直在变，和之前不一样，才有点不适应。”看了看他带我画的那边，我侧过头对他笑，“反正有你带我画的做参考，我画坏了也没啥子~”

他轻轻点头，“嗯。”近处更看得清他眉眼透出的柔和，像条舒服的毯子，上下起伏也是舒适的包裹，“天还亮，不急。”他朝前转头，左手前伸，再次进入我视线时，手上多一只茶杯，“喝一口，缓一缓。”

我左手压着纸，右手没放下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舒缓地带出一口气，“嗯！已复活！”

他浅淡而伴着柔和的笑加深，接着放下茶杯间，脑后轻轻被拍了一下，“莫说不吉利的。”

“嗯？”我愣了一瞬，眨了眨眼，朝后侧了侧头，看他正垂到前面的手。反应过来后，视线从他重新拿笔的手，转向他脸上，“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复活！”朝他侧身，压纸的手顺势垂腿上搭着，“复活就是跳过死的阶段，涅槃重生！”

虽然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意思到了就得，他准听得懂。

他看我两三秒还是一两秒，稍显笑弯的眼尾，勾起本就带了笑的嘴角，溢出微微颤着的轻笑，微微低下头，刚才拿杯的手移到唇前，遮但没遮住嘴上的弯，“你这丫头……满嘴歪理。”

我的笑不自觉也抖落下来，伴随轻松的呼吸，左手又压到纸上，低头边画边说：“甭管歪的正的，在我嘴里全是对的！”

脑后感受到抚摸的同时，听他语调还带着笑的余韵，“是~小妹说得对。”

我得意地晃了晃头，就差嘚瑟。

“嗯哼~”好像已经够嘚瑟嘞。

他的呼吸明显得像笑，我余光看他又拿起不晓得啥子时候放下的笔。

没多看，继续自个儿没画完的花。

画完一朵，左手转面前的纸，我细微看到旁边，他纸上的一团红多了点色彩。

我没将视线彻底移过去，还在用顺手的方法，画比先前顺手了点的花儿。

近处的动作难以忽视，余光内看他手往前伸，再次收回，不像先前换笔蘸墨。

注意力渐渐被带过去，我把笔悬了起来，转头将目光扫向他，见他正看着我。

他的嘴微张，貌似要说话。

“日头快落嘞，莫画嘞。”随着他的话，我转头看窗，发现外面已是一片暗沉的暮色。回头间听他说：“明儿上午再画一画，过午再叫念宁送去，也会凉快些。”

双眼还没转向他，我听他的话，看没画完的衣领，上面的花环画了一半，再画估计真得天黑嘞。

“嗯。”我抬头扭了扭脖子，准备把笔放下，刚点头前倾，“也行……”要把笔搭砚上，想到念宁出去不单是做衣裳，说的话也逐渐关牙关，还拿着笔，视线朝他移过去，“你不是还想他去找竹山，问……问也如意家的姑娘吗？”笔杆往回收，“早点去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