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康平要个穗子都费劲,认同地点了一下头,“有道理~”拿着笔给纸上的花收尾。
伸手想把笔挂回笔架,他在我伸手的那一瞬捏笔杆中段,把笔顺到洗笔的桶里,快速转两圈,里面的水迅速染色。
“你想再坐坐,还是挑料子?”
“嗯……”我思考着,拿起茶杯,“先挑吧,等会看康——”
“北街请见方老板!”
很粗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我的话。
我下意识朝外看,疑惑地回过头,“北街是人名?”
他朝外侧看的眼神似乎少几分自在,眉眼看上去很平。我问完后,他落回我脸上的目光渐渐如常,“富贵人家上门,直说损身份,便单说来处。”
“北街请见方老板!”更大一声响起。
冷不丁的动静让我愣了一下,撤回下意识往窗看的眼,回过头,想到林芝以前说的话,我问,“他是送礼的?那要不要开门?”
一阵脚步快步进来,我循声顺着余光将念宁纳入视线,念宁边走过来边说:“孙家的管事带定金,请你端午去唱戏。”
念宁的目光偏向哥哥,而哥哥也看他。
哥哥神情如常,语调平淡:“恩。老样子处置。”
念宁点头嗯了一声,下垂的眼不晓得在看啥子,冷不丁停顿,伸手把砚台里倒了些水,把水倒进洗笔的筒,放下砚台,“我送他出去。”用手绢擦了擦砚台里,随后扫过我,转身出去。
我视线离开门前,问他,“老样子是啥子?”
他上身微微前倾,将手里的笔挂回了笔架,“找一由头拒嘞。”手落回腿上,话音未落,头已经转了过来。
能理解想和家人过节的想法,我点点头,“哦~”抬手伸了个懒腰,气息舒缓,“还以为是来送礼的呢——”手垂在两侧,上身靠着椅背,侧目说:“林芝说总有人来送礼,我还挺好奇的,他们都送啥子。”
他含着浅笑的眼看着我,接着抬手。
大热天的,我想躲开接触,但他只是将我视线内的碎发理了理,就放下了手。
“布匹、珠宝、还有钱和一些小物件。”他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好像那些都不是重要的东西,“你都见嘞,莫得撒子稀奇的。”
想想也是,那箱东西在我衣柜里放着,这几天也没碰。
我发出一声回应的音调,朝他侧了侧头,“不过这段时间好像没啥子人送礼,我都没看过你拒绝别人。”
他笑得有点淡,很随意似的,“遭拒得多嘞,少有人愿贴冷屁股,何况是那些有钱人,惯叫人捧着。”
“嗯~”我觉得合理,但又有一丢丢可惜没机会见那样的场景。
“走吧。”她几乎瞬间站了起来,侧过身看我,“你不是要先挑?找念宁,给你挑料子。”
我上身离开椅背,手掌撑了一下桌边,“嗯!”站了起来。
他刚好从后绕过来,轻轻握我包着衣袖的手腕,牵我出去。
走到和台阶很近的位置,我的目光在院子里扫。
“念宁应当还在前院。”哥哥说着,视线下垂,牵我往下走到台阶上,“咱先去库房,他也该回来嘞。”
我回应着,和他走到院里。
忽然听到很快的脚步,以为是念宁,转头却看到康平拎着两个水桶朝这边走。
念宁在康平半米内,和他握着左边水桶的提手。
几秒内,少年忽然顿住。
我也才反应过来,快而有力的脚步间似乎混入稍微轻点的动静,才是念宁。
我双眼不自觉从念宁扫到康平,刚刚对视,他就急忙躲开。
“师……师傅。”他瞬间看我身边,好像绊了一下的语气,变得很快:“我去倒水!”
他脚步快得桶里的水晃出了好多,人十几秒内从我视线内走到灶房。
“怂货。”闻声,我微微移动目光,看见念宁看上去有点无语,刚才握着提手的手垂在身侧。念宁貌似翻了下白眼,眼神移到我身边才稍显平淡,“挑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