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空气中的凌冽逐渐褪去,偶有微风拂过脸庞,已是不再冰冷刺骨。
黑湖湖面上的薄冰在某天清晨忽然不见踪影,禁林边缘亦悄然冒出点点新绿。城堡周围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也在不知不觉间鼓起嫩芽,生机盎然。
然而,七年级的学生们都无暇欣赏这番春日景致。图书馆里,摊开的羊皮纸和厚厚的参考书堆满了每一张桌椅。N.E.W.Ts考试像一座正在缓缓逼近的巨型高山,让他们不禁忙碌万分,焦头烂额。
而在考试之外,另一件事同样压在所有毕业生心头。
——考试结束后,他们该何去何从,该选择何种职业。
赫奇帕奇休息室中,温蒂和她的舍友们围坐在壁炉前的圆桌旁,面前摊开着几本翻过几页的职业指南和招生简章。几杯热气腾腾的南瓜汁被放在桌角,可却无人拿起喝上一口。
布莉泽尔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她的手里正捏着一支羽毛笔,把它当成指挥棒一样在空中挥来挥去。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预言家日报》!”
艾达从那堆厚重的指南之中抬起头来:“你是说……新闻栏目?”
“不。”布莉泽尔笑容满面地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圈,“八卦专栏。”
“不愧是你,布莉。”蒂娜双手托腮,“说实话,我觉得你那个专栏的订阅读者说不定会比新闻版面还要更多。”
“那当然,八卦才是永恒的主题。”布莉泽尔把羽毛笔夹在耳后,一脸得意地坐直身体。
“我已经研究过了,他们的八卦专栏目前还在用那种老掉牙的写法,什么‘某纯血家族小姐与某神秘男子深夜密会’之类的。那些都太无聊了,我得让他们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劲爆新闻。”
“哦布莉。”温蒂拿起一杯南瓜汁,微微抿上一口,“那我们拭目以待,以后要是有什么重大新闻,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闻言,布莉泽尔露出一副了然神情,笑着对她眨了眨眼。
“放心吧,未来的布莱克夫人,我会给你的婚讯留足版面的。”
“咳咳……”温蒂不慎被嘴里的南瓜汁所呛,她涨得满脸通红,连连咳嗽,“什……什么布莱克夫人啊!我又……又不一定会和他……”
布莉泽尔面不改色地瞥了她一眼:“哦?可是,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难道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那……那也不用那么早就计划……”
“咳咳,到我说自己的目标了。”艾达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她清了清嗓,郑重开口:
“我的选择是——加入霍利黑德哈比队!”
众人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热烈的鼓掌和欢呼声。温蒂拍得最为用力,她记得艾达从二年级开始就在床头贴了一张霍利黑德哈比队的海报,每次魁地奇赛季,对方都会准时守在收音机前聆听她们的比赛转播。
“你终于下定决心了?”蒂娜拿起了一杯南瓜汁,笑着看向红发女孩。
“错了,是从未改变。”艾达耸了耸肩,“我之前就和你们说过,我一定要加入她们。那可是英国最著名、风格最硬朗的全女魁地奇球队,从十二岁开始,就成为了我的梦想。而现在,到了该把它变成现实的时候了。”
“艾达,你的魁地奇确实打得特别好。”温蒂在一旁连连点头,“特别是你去年在比赛里的那记游走球!我记得,斯莱特林追球手的进攻节奏直接就被你打乱了,还让我们的队伍趁机进了两球。”
“哼哼。”艾达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那可是我最得意的一场比赛。”
布莉泽尔随手拿起一份《预言家日报》,将其翻到了一篇关于魔法部人事变动的报道上,随口问道:“那你呢,蒂娜?”
“啊,我啊……”犹豫一瞬,蒂娜最终还是选择向众人举起了手中的圣芒戈宣传册。
“我应该会去圣芒戈,做一名治疗师。”
温蒂的目光落在蒂娜那张带有坚毅神情的面庞上,轻声开口:
“可是,蒂娜,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希望自己能去麻瓜世界发展。”
“是这样没错。”蒂娜点了点头,“我曾经真的想过,自己可以去从事一些和麻瓜社会有关的工作,去了解那个我不太熟悉的世界。但是……”
她眼眸微抬,看向温蒂,“现在的局势愈发严峻,温蒂,我们都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那些食死徒在到处制造袭击,许多无辜的巫师与麻瓜身负重伤。我觉得,比起去探索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我更想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多救治一名伤员也好。”
“而圣芒戈,将会在未来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我想,这种选择……会比其他的更具意义”
布莉泽尔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报纸,认真看向蒂娜。
“蒂娜,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治疗师。”
“绝对的,我也这么觉得。”艾达笃定般附和着。
“那温蒂,你呢?”蒂娜用手肘捅了捅坐在一旁的温蒂,“你的目标是什么?”
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黑发女孩身上,而她亦未犹豫太久。
“和之前一样,成为傲罗。”
“酷。”艾达吹了一声口哨,“不过,傲罗的录取标准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听说光是训练,就要度过好几年的时间。”
“我明白的。”温蒂深吸一口气,曾经所经历的种种伤痛再度浮现于她的眼前,可她不愿将其视若无睹。
“我一直都想去尝试,经历了过去的那些事情之后,我更加明白了,这个时代需要有人能够主动站出,去保护他人,而我想要成为那个挺身而出的人”
“我知道,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道路,但我不想在将来后悔,自己竟然没有去选择进行尝试。”
休息室短暂陷入一片沉默之中,片刻后,蒂娜手臂微抬,搭上温蒂的肩膀。
“温蒂,我敢肯定,你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那名傲罗。”
“绝对可以!”布莉泽尔扬起下巴,信心满满地看向温蒂,“你连超级无敌难的阿尼马格斯都练成了,还有什么能够难倒你的?”
“没错!”艾达拍了拍桌子,也跟着朝温蒂露出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等我们都站稳脚跟了,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呢。你在外面抓那群黑巫师,我在天上打比赛,蒂娜在圣芒戈给伤员包扎,布莉泽尔在报纸上写我们的八卦。这不挺好的吗?”
布莉泽尔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非常可以!标题我都想好了——‘赫奇帕奇四女杰:一个抓人、一个救人、一个飞人、一个写人’。”
“不错不错。”艾达连连点头,“那这四杰……谁最出色?”
“若说这篇报道,那肯定是我。”布莉泽尔理直气壮地说,“要是没有我,你们的光荣事迹就没人记下来传颂了。”
“明明是八卦事迹。”蒂娜小声嘟囔,惹来布莉泽尔的大声抗议和艾达的无情嘲笑。
温蒂也跟着融于这片欢声笑语间,身后的火光依旧明亮,在朋友们的笑闹声中不断燃烧着,跃动着,似乎永不停歇。
“我们都会做到的。”她低下头来,轻声许下承诺。
“我们都会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
时间在春天的暖阳中无声流淌,可在这些日子里,温蒂依稀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格兰芬多的那群掠夺者们开始频繁地凑在一起,起初,她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们从前也总是形影不离。但最近几次,她经常看到他们在走廊拐角处低声交谈着,在图书馆深处围坐在一起,神色极为认真。
而令温蒂感到诧异的是,莉莉.伊万斯竟然也在其中。在魔药课结束后,她本想和莉莉一起讨论一下魔药学的考试提纲,詹姆却突如其来地打断了她们,而莉莉朝她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说出一句“待会我再去找你”,便和詹姆一同离开了教室。
虽然温蒂知道莉莉和詹姆正处于热恋之中,但她并不认为,他们是在讨论什么与恋爱有关的事情,反而是在讨论着一个不为人之的严肃话题。
温蒂从不是一个喜欢窥探秘密的人,但她依旧对朋友们的反常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好奇心。
于是,在一个课程结束的午后,她与西里斯一同坐在黑湖边,状作随意地看向对方:
“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事?”
话音落下,西里斯向她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些许难以掩饰的犹豫,但很快就被歉意所埋没。
“……嗯,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说。等到合适的时机,你会知道的。”
“好,我明白了。”
温蒂将目光重新移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未再追问。
星期五傍晚,温蒂坐在赫奇帕奇休息室里,往自己的魔咒学提纲增添几条新的注意事项。忽然间,她听见,休息室的门口正有人喊着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来,发现斯普劳特教授正站在休息室门口,向她连连招手。
“怀特莱斯小姐。”四目相对的瞬间,斯普劳特教授朝她点了点头,“请跟我来一趟,邓布利多校长要见你。”
温蒂微愣一瞬:“现在……?”
“对。”斯普劳特教授嘴角微扬,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不必告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