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床头柜上的闹钟按时响起,安浔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不愿醒来,毛毛虫模样的身体蛄蛹了两下,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好在,闹钟每隔五分钟就会响一次。
在经过三次响声过后,安浔揉着眼睛在六点十五分准时起床。
三分钟的刷牙洗脸,四分钟换衣服,两分钟收拾东西……这些都是安浔在香港借读时留下的习惯。
虽然睡眼依旧朦胧,安浔的脑袋却很清醒,不慌不忙地从围巾架上选了一条方格围巾。
安小浔终于踏出房门。
很好,大厅的闹钟显示的是六点半,她完美错过了和阿景哥哥的早安问好。
果不其然,安浔下楼后,桌上甚至没有了哥哥们的碗。
安浔接过碗一看,手立刻伸出去老远。“谢谢妈妈。”她最讨厌白粥了。
“小浔,不可以挑食。”妈妈看见女儿的小动作,一边给女儿剥鸡蛋一边说,“快点吧,大伯说要带你去学校呢。”
“啊?”安浔瞬间清醒,一转头,安欷已经悠闲地在沙发上喝着养生茶阅读晨报了。
呜呜呜,粥好难喝(╥_╥)
安浔味同嚼蜡,长辈们拼命往她盘子里夹菜,生怕她吃不饱。
艰难的早饭结束,安浔推门而出,这才知道为什么大伯要送自己去学校。原来是下雪了。
她说呢,平时自己都是公交车上下学,除了开学第一天特殊情况特殊待遇之外,她其实和两个哥哥没什么两样。
“下雪了啊。”她伸出手去接雪花,嘶,好冰!小小的雪花在她手心里融化成水,凉凉的,指尖摩挲,瞬间化为乌有。
安欷将车开了出来,招呼她上车。“走啦,小浔。”
“嗯!”
安浔又看见了上次的学生们。
这次,他们穿着厚实的羽绒服,个个壮得像堵墙,感觉下一秒就要出现“此校是我开,留下买路钱”等经典剧情。
“谢谢,今天不需要欢迎仪式。”安欷礼貌谢绝了学生们的“好意”,将他们撵到屋檐下后才问,“天气太冷,怎么在这里站桩?”
学生们整齐回答:“报告安主任,班主任让我们来看看车棚需不需要人手。”
“目前看来不需要。”安欷对着几个在扫地的学生道:“差不多就可以了,别在车棚里待太久。”
“好的,安主任。”学生们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有的学生头顶上飘落了好几朵雪花。
安浔在一众学生里显得格格不入,雪花纷飞,只有扫把扫过落叶的声音。她脆生生地说:“大伯,你要跟我一起去教室吗?”
安欷看向小侄女的眼神格外温柔:“不了,大伯要去校门口巡视,你跟他们一起上去吧。”
几个学生特别有眼力见,为首的更是朝安欷敬礼:“Yes,sir,保证完成任务!”
“拜拜大伯。”安浔挥了挥小手。
事已至此——路过的人就会看到,一群男生簇拥着一个小女生爬楼,看起来气势汹汹。
爬楼的过程太无聊了,男生们率先和安浔搭话:
“哎,学妹,你就是安主任的侄女吗?”
安浔点头。
人群之中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为首的男生咧嘴一笑,主动做起自我介绍:“我们是高二(3)班的,我是穆晨,他们是闻奕凇,何洛洋和赵光嘉。”
“学妹你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们,我们肯定帮你办得妥妥的。”打架骂人通通不在话下。
几个男生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安浔想了想,“行。”她好像没什么需要的。但说出来有点伤人。
于是她指了指班牌:“高一(2)班安浔,你们有事可以到那里找我。”
一群男生齐齐点头,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好呀好呀。”
“那我先走了,再见。”
“学妹拜拜。”
为了避免声势过大,两拨人在楼梯口分开,安浔刚往前走,有人就从身后追上来了。
“你刚刚是去收小弟了?”是韩辰轩。
这句话很无厘头,安浔反问:“啥意思?”
韩辰轩朝后头指了指,解释道:“那群人是高二级有名的刺头,每个月基本榜上有名。”当然,是批评通知的那块板。
安浔恍然大悟,明白了韩辰轩话里的意思。“没有,他们是我大伯的学生,我们只是走了一段路而已,根本不熟好嘛。”
“不熟?你刚刚不是把班级和姓名都告诉人家了?”韩辰轩根本不信。